[沈薇薇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不但清楚地记着钱上的编号,还出人意料地冒出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名词。
抢劫贫下中农,破坏集体经济,打击报复。
全都是敌我矛盾。
杨枫心头暗笑。
好媳妇,演得真像。
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出发前,杨枫单独将沈薇薇叫到仓房面授机宜,说的正是这个计划。
不怪沈薇薇觉得杨枫的计划歹毒。
一大堆罪名扣在一个人头上,送去劳改都是轻的。
搞不好就要吃花生米。
用杨枫的话说。
生产队长占据着绝对的话语权,安排董家父子连续两年出义务工,不合当地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真要摆在明面上,也没人能挑出董霸的毛病。
收拾这种人,就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占你的理,老子同样也占着理。
就看是你生产队长的理多,还是杨枫的理更能上纲上线。
总而言之一句话。
将董霸只是开始,扣上迫害贫下中农的帽子,才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帽子一旦被扣结实。
董家爷六个就不再是人。
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谁都能斗的敌人。
“我没有……我没干过这种事情!老李,老赵,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此时此刻,董霸再无以往的嚣张跋扈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大队支书和大队长。
赵有才正要说话,杨枫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赵支书,你觉得他的话能相信吗?我老丈人一家,可是大队里数一数二的老实人,事情闹到公社,你说公社领导是相信底下群众的话,还是相信某几个人的话呢?”
赵有才身子一抖。
“李队长,赵支书,咱们出去聊聊。”
张权冲着门外努了努嘴。
不失时机地开始助攻。
两名前进大队的当家人各自叹了口气。
管着一两千贫下中农,无论赵有才还是李队长,谁都不是傻子。
到底是咋回事儿,二人多少看出些端倪。
一个是大队有口皆碑的老实人家,另一个则是吃拿卡要的王八犊子队长。
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只要传出去。
群众的风向一定会偏向沈家。
不一会儿,张权,赵有才,李队长三人来到院子里。
赵有才掏出烟递给二人:“老张,咱们平时关系处得也算不错,这事你咋看?能不能让杨枫别闹了?”
张权吸了口烟,叹气道:“要不是把你们当朋友,我也不会单独把你们拉出来,杨枫是啥脾气,你们不清楚,我可太清楚了,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被他捅到天上去。”
“就说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曹德柱,被杨枫整得死去活来,你们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曹德柱吧?”
“依我看,反正事情也这样了,不如就坡下驴,董霸这个生产队长当得的确是不像样子,有本事对外人使去,净对自己人耍威风,脾气骄横到连你们两个大队当家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不狠狠收拾一顿,你们还咋挺直腰杆管理前进大队?”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算他干的?”
李队长沉声问道。
“是不是他干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张权玩味道。
“李队长,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可是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眼瞅着到了冬天,县里武装部又要下来选人了,万一这件事情被杨枫给捅上去,你说武装部咋想?公社会怎么想?你们前进大队的征兵名额,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