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影视基地的三号摄影棚总弥漫着一股劣质烟雾剂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凌晨四点，场务小李抱着道具箱经过时，棚内的追光灯突然“滋啦”一声爆了，惨白的光线瞬间铺满地面——
古装剧的布景里，男主角陆景明穿着龙袍倒在“金銮殿”的台阶上，胸口插着一柄道具剑，剑柄上的“龙纹”被血染成深褐色。
他的头歪向一侧，眼睛瞪得滚圆，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浆道具，只是这次，脖子上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在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苏队！叶法医！”接到报警的警员在门口挥手，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场景，“死者是陆景明，三十五岁，当红小生，昨晚在这里拍夜戏，最后一场戏收工是凌晨一点，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
苏瑶踩着泡沫地砖往里走，脚下的“金砖”道具发出空洞的回响。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布景：褪色的龙椅、掉漆的铜鹤、假山上缠着的塑料藤蔓，还有角落里堆着的古装戏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
“叶哥，你看这个。”李明蹲在陆景明身边，举着勘查灯照亮他的手，“他手里攥着半片剧本，上面有牙齿咬过的痕迹。”
叶子戴着白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景明的颈动脉，又掀开他的眼皮：“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尸僵已经蔓延到手腕，角膜轻微浑浊。
致命伤是胸口的刺伤，虽然用的是道具剑，但剑刃被磨尖了，足以刺穿胸腔。”
他拔出那柄道具剑，剑柄上缠着几圈透明胶带，胶带边缘沾着点黑色的纤维，像是从某种卫衣上刮下来的。
“凶手怕留下指纹，但胶带缠得很松，说明当时很紧张。”叶子指着剑刃上的血迹，“除了死者的血，还有点铁锈，可能是从道具仓库拿出来的——那里的旧道具都锈得厉害。”
片场的副导演颤巍巍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对讲机：“收工后陆老师说要再对对明天的台词，让我们先撤……道具组的老王最后见他，说他当时在跟人打电话，好像在吵架，提到了‘剧本’‘替身’什么的。”
“跟谁吵架？”苏瑶追问。
“不清楚，但他最近因为替身的事跟武术指导老周闹得很凶。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上周拍武打戏，陆老师让替身替他吊威亚，结果替身摔断了腿，老周骂他没良心，说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叶子的目光落在陆景明的头发里，那里卡着一片银色的亮片，不是戏服上的装饰。“这是哪种道具上的？”他把亮片递给道具组的人。
道具组的小张看了看，脸色微变：“是……是特效组的闪光粉，昨天拍爆炸戏剩下的，只有特效组的人能接触到。”
“特效组谁昨晚没走？”
“组长阿ken，他说要检查设备，一直待到凌晨两点多才离开。”
苏瑶翻看陆景明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号码没有备注，通话时长十七分钟，结束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她让技术队查这个号码，转头看向布景后面的化妆间：“他的化妆台在哪？”
化妆间里一片狼藉，口红、粉饼、假发散落一地，陆景明的专用化妆镜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抢别人的东西，总要还的”，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抢什么？”叶子指着镜子，“他最近在抢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