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在这里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再往后翻,是最近的记录:
9月5日:我写不出曲子。脑子里只有噪音。医生开的药没用,我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听到琴弦断裂的声音。
9月8日: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说他能帮我,让我听到真正的声音。我跟他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乐器,但都很旧。他给了我一把琴,说这把琴会告诉我真相。
9月10日:我写了那首曲子。它自己从脑海里流出来的,像血一样。我知道写完它会发生什么。但我不怕。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声音。
最后一篇日记是9月10日,也就是前天。而昨天,9月11日,她写了《沉默的安魂曲》,然后死了。
“奇怪的人?谁?”苏瑶问。
“不知道。但可能是关键。查一下陈默最近的行踪,看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是。”
叶子合上日记本。他感觉这个案子,表面上是自杀,但底下藏着很多东西:竞争,秘密,交易,可能还有更深的伤害。
“叶哥,”李明从外面进来,“有发现。在琴房外的走廊窗台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有少量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不知道。已经送化验了。但瓶子上有指纹,很清晰。”
“指纹是谁的?”
“初步比对,是周琳的。”
周琳。陈默的竞争对手,维也纳名额的获得者。
“马上传唤周琳。还有,查一下她和陈默教授的关系。”
“是。”
下午两点,市局审讯室
周琳坐在审讯桌前,脸色苍白,但努力保持镇定。她是个漂亮的女孩,长发披肩,气质优雅,但此刻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周琳,你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在琴房练琴,对吗?”苏瑶问。
“对。我在308室,就在陈默隔壁。”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比如琴声,或者说话声?”
“没有。琴房隔音很好,基本听不到隔壁的声音。但我好像……听到过一声很闷的响声,像是东西掉在地上。时间大概是十点五十左右。”
“你为什么没去看?”
“我以为是她不小心碰掉了谱架或者琴盒,很正常。而且……我和陈默关系不好,不想多事。”
“关系不好?为什么?”
周琳咬了咬嘴唇:“我们一直是竞争对手。从大一就开始争。这次维也纳的名额,本来我们都有机会,但最后给了我。她很不甘心,觉得是我用了手段。”
“你用了手段吗?”
“没有!”周琳激动起来,“我是凭实力拿到的!教授和系里都觉得我更合适,因为我不仅专业好,综合能力也强。陈默她……她太孤僻了,不适合出国交流。”
“但你和她教授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周琳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有人看到你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眼睛红肿。那天是8月5日,维也纳名额确定的那天。”
周琳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说:“教授他……骚扰我。那天我去问他名额的事,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拒绝了,哭着跑出来。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陈默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但那天之后,她对我的态度更冷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脏东西。”
“所以你恨她?”
“我不恨她!我同情她!她活得那么痛苦,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变成她那样。”周琳的声音颤抖,“但我也害怕,如果我说出教授的事,我的名额可能就没了,我的前途就毁了。我选择了沉默。”
沉默。第三个音。
叶子想起那三根断弦上的纸条:谎言,背叛,沉默。
谎言是谁的?背叛是谁的?沉默又是谁的?
“这个小玻璃瓶,是你的吗?”苏瑶拿出证物袋。
周琳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没见过。”
“但上面有你的指纹。”
“怎么可能?”周琳仔细看,“这瓶子……好像有点像我的香水瓶,但我的是方形的,这个是圆形的。而且我的香水瓶在家里,没带出来。”
“你能解释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在上面吗?”
“我……我不知道。可能有人偷了我的指纹,或者用了我的东西。”
“谁可能这么做?”
周琳突然想起什么:“李哲!李哲有次借我的香水喷过,说喜欢那个味道。他还问我是什么牌子,在哪里买的。”
李哲。钢琴系男生。
“你和李哲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他追过我,但我拒绝了。他说他理解,但我们还是朋友。”
“他昨晚也出现在琴房区,时间和你接近。”
“我知道。他说他落了乐谱,回去拿。我们还在走廊打了个招呼。”
审讯暂时结束。叶子走出审讯室,苏瑶跟出来。
“叶哥,你觉得周琳在说谎吗?”
“部分说谎。她确实和教授有事,但可能不是骚扰那么简单。而她对陈默的感情,也不仅仅是同情。”
“那个玻璃瓶里的液体化验结果出来了。”李明匆匆走来,“是一种特殊的溶剂,能快速溶解某种胶水。”
“胶水?”
“对。技术科检查了琴房门的插销,发现插销槽里残留着少量透明胶水。有人用胶水暂时固定了插销,制造了密室假象。之后溶剂从门缝滴入,溶解胶水,插销自动落下,从外面看就像是从里面插上的。”
“所以密室是伪造的。凶手用这个方法,可以在杀人后从外面锁门离开。”
“对。但这个方法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胶水必须在一定时间内溶解,太早或太晚都不行。”
“所以凶手很了解这种化学物质,或者有相关背景。”
“李哲是化学系的吗?”
“不,他是钢琴系的。但……他父亲是化学教授。”
叶子眼神一凛:“查李哲。仔细查。”
下午四点,法医中心解剖室
陈默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叶子开始了尸检。
“死者女性,二十二岁,身高168厘米,体重51公斤。体表无明显外伤,除颈部勒痕。勒痕宽约0.2厘米,与琴弦E弦吻合。勒痕深度均匀,舌骨骨折,是窒息死亡。”
他切开颈部:“皮下和肌肉层出血明显,勒压力量很大。但奇怪的是,勒痕在颈后没有交叉,琴弦是在前颈打结的。如果是自杀,死者需要从前面向后勒,力量会逐渐减弱,勒痕应该前深后浅。但这个勒痕前后深度一致。”
“所以是他杀?凶手从后面勒的?”
“或者是死者被固定住,凶手从前面用力。”
叶子继续解剖。在死者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镇静类药物:地西泮。
“她死前服用了镇静剂。剂量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让人昏昏欲睡,反应迟钝。”
“所以凶手可能先下药,再杀人。这样死者就不会激烈反抗。”
在检查死者的呼吸道时,叶子发现了异常:气管和支气管内有少量黑色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