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玻璃瓶，还有胶水。他教我怎么制造密室。他说这样陈默的死就会被认为是自杀，是艺术家的终极演出，不会有人深究。”
“你照做了？”
李哲痛哭起来：“我做了。但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死！那个人说，那只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让陈默‘经历死亡’，然后重生。他说陈默会暂时失去意识，之后就会清醒，忘记一切痛苦。他说这叫‘音乐疗法’……”
“所以你帮她伪造了密室现场？”
“对。昨天下午，我去琴房找她，说有事商量。她让我进去，我趁她不注意，在门插销上涂了胶水。晚上十点，我按照那个人说的，从门缝滴入溶剂，溶解胶水。之后我就离开了。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你还做了什么？”
“那个人给了我一份乐谱，让我放在陈默的谱架上。就是那首《沉默的安魂曲》。他说这是陆子谦的遗作，陈默看到后会明白一切。他还给了我一瓶水，让我骗陈默喝下，说里面有帮助她集中注意力的药。我……我给了她。”
水里掺了地西泮，镇静剂。让陈默昏昏欲睡，没有反抗能力。
“之后呢？”
“我十一点半回琴房拿乐谱，看到他站在陈默的琴房门口。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向我点点头，然后就走了。我以为他完成了‘治疗’，就走了。第二天听说陈默死了，我才知道……”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但他转身离开时，我看到了他的左手，缺小指。而且，他走路的样子有点怪，左腿好像有点跛。”
左腿跛，缺左小指。叶子记下这两个特征。
“那个人还给了你什么？”
“一把刀，很锋利的手术刀。他说如果陈默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可以用这把刀割断琴弦，让她‘解脱’。但我没敢用，把刀扔了。”
“扔哪了？”
“琴房的垃圾桶。但可能被清理了。”
叶子示意特警把李哲带走。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被人利用，成了杀人的帮凶。但他不是真凶。真凶是那个“缺小指的人”。
“叶哥，”苏瑶走过来，“李哲的电脑找到了，在他的背包里。里面有一些加密文件，技术科正在破解。另外，他手机里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和一个叫‘调音师’的人。”
“调音师？”
“对。聊天记录显示，调音师指导李哲如何接近陈默，如何制造密室，如何用音乐‘治疗’她。但所有的关键信息都是语音发送的，没有文字记录。而且IP地址是假的，用了几层代理。”
“典型的职业杀手或者心理操纵者。”
“但为什么要杀陈默？她只是一个学生。”
叶子看向那把破旧的小提琴。陆子谦的琴。十年前的天才，十年后的悲剧。这其中一定有联系。
“查一下陆子谦的案子。当年的档案，尸检报告，火灾原因，所有资料都要。”
“已经在调了。另外，张教授那边有情况。他妻子刚刚来报案，说张教授昨晚接到一个电话，神色慌张地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关机。”
“什么电话？”
“不知道。但张教授出门前，说了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像是知道会有这一天。
“调一下张教授的通话记录。还有，查一下他和陆子谦有没有关系。”
“是。”
叶子走出废弃厂房。天还没亮，东方隐隐泛白。这个案子，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找不到主旋律。
陈默，陆子谦，两个有听觉过敏的天才小提琴手，都在琴房里用琴弦结束生命。是巧合，还是某种仪式？
缺小指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引导陈默自杀？
张教授为什么失踪？他知道什么？
上午九点，市局档案室
十年前的文件已经泛黄。陆子谦自杀案的档案只有薄薄几页，但附件很多：尸检报告、火灾鉴定报告、证人证词、遗书复印件。
叶子翻开尸检报告。死者陆子谦，男，十八岁，江城音乐学院大二学生。死因：颈部勒压窒息。凶器：小提琴E弦。死亡时间：2015年9月12日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死法。”苏瑶惊讶，“9月12日。陈默是9月11日死的，只差一天。但年份不同。”
叶子继续看。尸检报告显示，陆子谦颈部勒痕前深后浅，符合自杀特征。但备注里有一句话：“死者左手手腕有旧伤，为割腕自杀未遂痕迹。右手食指指尖有新鲜针孔，疑为注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