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审判(2 / 2)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因为你们夺走的,不只是我弟弟的生命,还有我的人生。不,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子谦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母亲是张家的保姆,被我父亲强暴后生下了我。因为我天生残疾,父亲不认我,把我扔在孤儿院。是子谦的母亲,陆家的夫人,好心收养了我,供我读书,让我学音乐。但我手有残疾,不能演奏,只能做维修。我不恨,我觉得够了,能待在音乐的世界里,就够了。”

“直到子谦死的那天。你们都说他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子谦那么热爱音乐,那么想活下去,怎么会自杀?我调查了三年,终于找到了真相。陈雨为了比赛名额,设计陷害他。你,张明远,为了学院的名誉,包庇陈雨,销毁证据。你儿子张伟,当年作伪证,说看到子谦骚扰陈雨。还有那些人,都说了谎。”

“我等了三十年,等一个机会。等陈雨的女儿长大,等她知道真相,等她开始调查。然后,我用她做诱饵,把你们一个个引出来。用音乐,用子谦的琴,用他最爱的《安魂曲》,为你们送葬。”

“现在,轮到你了。张老师,当年你教过我,音乐是灵魂的镜子。现在,让这面镜子,照出你肮脏的灵魂吧。”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张明远的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

叶子关上录音机。所有的线索都连起来了。刘建国,陆子谦同父异母的哥哥,因为残疾被家族抛弃,被陆家收养,把所有的希望和爱都寄托在弟弟身上。陆子谦的死,摧毁了他的世界。他等了三十年,策划了三十年,用最艺术的方式复仇。

“叶哥,”苏瑶匆匆走进来,“查到了。刘建国现在的住址,在城北的老工业区,一个废弃的乐器厂宿舍。已经派人过去了。”

“我们也去。”叶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张明远,“留两个人保护他。刘建国可能会来。”

“明白。”

晚上九点,城北老工业区

这片工业区已经荒废多年,厂房破败,街道空无一人。乐器厂的宿舍楼在三号厂房的后面,一栋四层的老楼,墙皮剥落,窗户大多破碎。

特警队包围了宿舍楼。叶子、赵峰、苏瑶带着一队人,小心地进入楼内。

楼道里堆满了垃圾,空气中有霉味和铁锈味。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叶子示意特警准备,自己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但布置得很奇怪。墙上贴满了乐谱、照片、剪报,全部是关于陆子谦的报道和照片。正中央摆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钢琴上放着三把小提琴——和陈默、陆子谦、张明远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刘建国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背对着门。他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放在膝盖上,缺失的小指很显眼。

“刘师傅。”叶子轻声说。

刘建国缓缓转过身。他六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他的声音和录音里一样,苍老但平静。

“刘建国,你涉嫌谋杀陈默、张伟,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张伟死了?”刘建国微微挑眉,“不错。比计划提前了。下一个应该是王建军,当年作伪证的学生会主席,现在是个大老板。不过没关系,顺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为什么要杀陈默?她是陆子谦的女儿,你的侄女。”

“正因为她是子谦的女儿,我才必须让她死。”刘建国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一张陈默的照片,“你看,她多像子谦。尤其是眼睛,那种对音乐的痴迷,一模一样。但她也像陈雨,那个毁掉子谦的女人。她体内流着肮脏的血,她必须被净化。”

“净化?”

“用音乐净化。让她在音乐中死去,就像子谦一样。这样,她的灵魂才能回到子谦身边,而不是被陈雨的血污染。”刘建国的眼神变得狂热,“我给了她子谦的琴,教她子谦的曲子,引导她走向沉默。那是她最好的归宿。”

“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