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二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包裹是直接送到法医中心前台的,没有任何快递单,只有一个手写的标签:“叶法医亲启”。保安说,送件人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放下包裹就快步离开了,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叶子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牛皮纸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像首饰盒,但更大一些。打开盒子,里面垫着白色的绸布,绸布上,躺着一截人类指骨。
是左手中指的远端指节,骨头很白,像是经过仔细处理。骨头上刻着两个字,红色的楷书:
“默”
而在骨头的切面,能看到精细的打磨痕迹,边缘光滑,显然是专业人士用骨锯截取,然后用砂纸仔细抛光过。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对折的宣纸。叶子展开,上面是用毛笔写的一行字:
“第七宗罪:默。你本可阻止,却选择了沉默。你的罪,骨头也记得。——下一个画骨人”
笔迹和之前案子里的一模一样,是周墨的笔迹。但周墨已经被捕,关押在看守所,不可能寄出这个包裹。
是模仿者?还是周墨的同伙?
叶子把指骨送到物证科做DNA比对,自己拿着纸条回到办公室。三个月了,他以为周墨的案子已经结束,但这个包裹告诉他,一切都还在继续。
“叶哥,指骨的DNA结果出来了。”苏瑶匆匆走进办公室,脸色难看,“是陈文渊的。左手中指,远端指节。但三个月前陈文渊的骨架是完整的,我们做了全面检查,没有缺失指骨。”
“所以这是新截取的。有人盗了陈文渊的骨架,取了一截指骨,寄给我。”
“陈文渊的骨架存放在医学院标本库,有专人看守,怎么可能被盗?”
“如果‘下一个画骨人’是医学院内部的人,就有可能。”
叶子想起周墨被捕时的表情,那种平静的、近乎解脱的微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继承者?他是不是故意被捕,好让继承者继续他的“事业”?
“去医学院标本库。另外,安排我去见周墨。”
上午十一点,江城医学院标本库
标本库在地下三层,恒温恒湿,厚重的铁门需要三重验证才能打开。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姓吴,戴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陈文渊教授的骨架确实在这里,是作为教学标本保存的。但我每天都检查,没有异常啊。”吴教授打开存放间的门。
存放间很大,有几十个不锈钢骨架架,每具骨架都挂着标签。陈文渊的骨架在第三排中间,摆成标准的解剖姿势。但在左手中指的位置,明显缺了一截。
“这……”吴教授脸色变了,“怎么会?我昨天检查时还是完整的!”
“监控呢?”
“标本库内部没有监控,只有门口有。但门口监控显示,昨晚只有我一人进出,没有别人。”
“你确定?”
吴教授犹豫了一下:“我……我昨晚十点左右来过一次,拿了点东西,很快就走了。但我发誓,我没动骨架!”
“拿了什么?”
“几瓶福尔马林,标本室要用。但我真的没碰骨架,我可以发誓!”
叶子检查骨架的断口。断口很新,切割工具很专业,是医用骨锯。而且切割的角度很刁钻,从关节面截断,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缺失。
“昨晚十点之后,还有谁有权限进来?”
“只有我和王副院长有钥匙。但王副院长在国外开会,上周就去了,还没回来。”
“所以理论上,只有你能进来。”
“叶警官,你不会怀疑我吧?我和陈教授是三十年的同事,我怎么可能……”
“我没有怀疑你。但有人进来了,要么是偷了钥匙,要么是技术开锁。不管是哪种,这个人对这里很熟悉,知道监控死角,知道怎么处理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