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六月初六，午时。
广州城北门。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城门口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广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八大派掌门、各路豪杰、商贾名流，黑压压站了一片。
因为今天，武林盟主傲中原要来了。
武林盟主，天下正道之首，武神境初期——不对，据说已经突破了武神中期。这等人物，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
上官孤云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后是殷露露、慕容泽春、傲天成、雪无痕四人。再往后，是萧勇、拉雅、王艺、楚寒月、江夕夕、赵天等人。五女也来了，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尖张望。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位灰衣老者，年约七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双目如电。他身后跟着三十余骑，个个气息深沉，至少是武皇境以上。
傲中原！
白马在城门前停下，傲中原翻身下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上官孤云身上。
“你就是上官孤云？”
“晚辈上官孤云，见过傲盟主。”上官孤云抱拳行礼。
傲中原上下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不错，比你爹当年精神。”
他身后，一个青年男子翻身下马，正是傲天成。他快步走到傲中原身边，低声道：“爷爷，您来了。”
傲中原看了孙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一个月，傲天成瘦了不少，眼中也有了沧桑。他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孙子的肩。
“天成，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傲天成摇头：“孙儿不辛苦。”
傲中原又看向人群边缘的傲霜。傲霜正冲他挥手，笑得没心没肺。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永远长不大。
“傲盟主！”萧勇大步上前，“晚辈萧勇，已在城中备下宴席，为您接风洗尘！”
傲中原摆摆手：“不必了。老夫来不是吃酒的，是来打魔祖的。直接去白云山，看看你们的九转封魔阵练得如何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老爷子，还真是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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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白云山巅。
三清殿前的空地上，三十余位武皇境以上高手列队而立。他们都是傲中原带来的精锐，有武林盟的长老，也有各派支援的高手。
傲中原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九转封魔阵，是郭天客前辈所创，专门用来对付魔祖的阵法。此阵需要九位武帝境高手主持，九九八十一位武皇境以上高手配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孤云等人：“你们现在有多少武帝？”
风清绝上前一步：“老夫、雷霸、叶孤城，三人。”
傲中原点头：“加上老夫，四人。还差五人。”
他看向上官孤云和殷露露：“你们俩现在是武尊中期，两个月后，能突破武帝吗？”
上官孤云和殷露露对视一眼。
“能。”两人齐声道。
傲中原又看向慕容泽春：“你是武尊初期，两个月后，能到武尊大圆满吗？”
“能。”慕容泽春咬牙道。
傲中原看向傲天成和雪无痕：“你们俩，武皇大圆满，两个月后能突破武尊吗？”
“能！”两人齐声道。
傲中原点头：“好。剩下三个武帝，老夫会从带来的高手中挑选。两个月内，必须凑齐九位武帝。”
他转身，看向那片空地。
“现在，开始演练阵法。老夫亲自指点，所有人听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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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转封魔阵，复杂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九位阵眼，九九八十一位辅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步法，自己的内力运转路线。一步错，步步错，全阵皆乱。
第一天演练，失败三十七次。
第二天，失败二十九次。
第三天，失败二十三次。
第四天——
“停！”傲中原厉喝，“上官孤云，你走错了一步！”
上官孤云停下脚步，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错了，但错在哪里，一时竟想不起来。
傲中原走到他面前，沉声道：“九转封魔阵，以九宫八卦为基，你站的是‘离’位，走的是‘乾’步。但刚才那一瞬间，你心有旁骛，脚下慢了半拍，导致全阵乱了。”
上官孤云低头：“是晚辈之过。”
傲中原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上官孤云沉默。
“想山下那几个姑娘？”傲中原问。
上官孤云没有否认。
傲中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小子，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心里装着人，做什么都分心。后来那个人死了，老夫才明白——心里有人不是错，但若因为心里有人而误了大事，那才是真正的错。”
他看着远方，眼中闪过回忆的沧桑。
“魔祖若出世，死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千千万万的人。你那几个姑娘，能逃得过吗？”
上官孤云心中一凛。
“好好练。”傲中原转身离去，“把阵练好了，才能保护好她们。”
上官孤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闭上眼，默默调整呼吸。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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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夜。
广州城，嫣红医馆。
五女刚吃过晚饭，正在院中纳凉。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独孤凤。
“独孤姐姐？”西方玉惊喜道，“你来了！”
独孤凤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目光扫过五女，淡淡道：“我来看看。”
“看什么？”赵婉儿问。
“看他。”独孤凤道，“虽然他人不在，但你们在。你们是他妻子，从你们身上，也能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
五女面面相觑。
这是来“考察”的？
“独孤姐姐请坐。”邱倩嫣连忙搬来椅子，“喝茶吗？”
“不必。”独孤凤坐下，目光落在五女身上，“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娶你们？”
五女一愣。
“什么叫为什么要娶我们？”赵婉儿皱眉，“他喜欢我们，就娶了。”
“喜欢？”独孤凤挑眉，“喜欢是什么？”
赵婉儿被她问住了。
西方玉小声道：“喜欢就是……就是看到他开心，看不到他想他，他受伤了心疼，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独孤凤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听不懂。”她摇头。
欧阳青青轻声道：“独孤姐姐，你从小到大，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独孤凤想了想：“有。剑。”
“那把剑拿到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高兴。”
“那如果那把剑被别人拿走了呢？”
独孤凤眼中闪过冷意：“抢回来。”
欧阳青青笑了：“这就是喜欢。”
独孤凤怔住。
她看向自己腰间的剑，忽然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他就像我想要的那把剑？”
五女差点笑出声，又生生忍住。
“差不多吧。”欧阳青青道，“只是剑是死物，人是活的。人会回应你的喜欢，也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