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护望着李苟离去的方向,缓缓摇头。
“不可。”他收回目光,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色,“如今元灵郡中,有头有脸的家族皆知我邀他前来。若他不能活着离开郡城,外人会如何看待我李家?他们会认为我李家无容人之量,强逼不成便下杀手,日后还有何人敢真心来投?”
他顿了顿,想起李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何况,风骨硬是好事,却也容易折断。我倒是想看看,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仅凭一腔意气与几分天赋,他能带着他那小小的家族,走多远,走多久。”
“没有顶尖强者坐镇的家族,纵有几分气象,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肥羊罢了。时间,会让他明白今日拒绝的代价。”
……
李苟一路疾行,直至出了郡城城门,感受着身后并无追踪窥视的神识,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
方才凉亭之中,若李护真不顾颜面悍然出手,以他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在一位半步筑基的强者面前,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
然而,筑基世家的骄傲与长远的算计,反而成了他今日的护身符。李护需要维持李家“招贤纳士”、“宽厚大度”的门面,不能因他一个小角色而坏了名声,让其他有意依附者心生疑虑。尤其是在这郡城之中,各方耳目众多,筑基家族也不止李家一门。
“独立自主……谈何容易。”李苟心中暗叹,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否则,家族永无真正崛起之日。”
他辨明方向,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黑水城疾驰而去。
家族的下一阶段发展,必须更快,更稳。而长子初武所走的武道之路,或许将成为破局的关键一环。
与此同时,李家大宅深处,演武场内。
李初武赤着上身,汗如雨下,周身热气蒸腾,皮肤下隐有淡金色流光游走。他面前摊开着那卷《纯阳武极典》,眼中精光爆射。
“原来如此……气血为薪,意志为火,淬炼己身,打开人体秘藏……这已非凡俗武功,而是直指生命本源蜕变的无上法门!”
他按照典籍所载,调动全身气血,以一种奇异而霸道的路线疯狂运转。剧痛传来,仿佛每一寸筋肉骨骼都在被撕裂重组,但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回荡着父亲的话语与期望。
“我没有灵根……但我有这副身躯,有这股不屈的意志!”
“喝啊——!”
低吼声中,李初武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猛然冲破,一股远比以往精纯、刚猛、炽热的力量自丹田(武学意义上的气海)轰然爆发!他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气势节节攀升,竟引动周遭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武道宗师之境,初窥门径!
一条迥异于灵根修仙,却同样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在这个小小的家族演武场中,绽放出了第一缕微光。
未来,这缕光,或将照亮更多无灵根者的前路,成为李氏家族屹立不倒的另一根支柱。
离开郡城李府范围,李苟才察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在凉亭中,他清晰感受到了不止一道隐晦却冰冷的杀意曾锁定自己。最终,李家选择了表面上的“宽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