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三兄弟看着化为碎片的卖身契,全都呆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也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李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疑。
“老……老爷,您……您这是……”
张大结结巴巴,手都在发抖。
“我说了,我不是要买你们当奴隶。”
“这三十两,是借给你们的,给你们母亲看病要紧,人命关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兄弟:“你们是孝子,为了救母不惜卖身为奴,我李四敬重这样的人,所以,钱拿去,先救你们的母亲。”
“若钱不够,或事后想寻个活路,就来李家村找我,我是那里的里正,李四。”
“若是治不好……”
李四的声音沉了沉:“这三十两,也算送老人家一程,让你们能尽最后一点孝心,之后,你们若无处可去,李家村也欢迎你们。”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三兄弟耳边炸响,也在围观的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不是买奴?
是借?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的老天爷!这人是菩萨转世吗?”
“三十两啊!说借就借?连卖身契都撕了?”
“李家村李里正,我好像听说过,就是那个在冰河上指鱼很准的新里正?”
“这也太……太大方了吧?就不怕他们拿着钱跑了?”
张家三兄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来。
张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刚才还咬牙硬挺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猛地扑倒在地,砰砰砰地磕起响头,额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恩公!恩公啊!您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再造父母!”
张大泣不成声。
张二、张三也跟着跪倒,涕泪横流,只知道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恩公。
“快起来!别耽误了治病!”
李四连忙伸手去扶,但三兄弟执意磕足了九个响头,才被侯三狗四硬拉起来。
他们额头上已是红肿一片,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用充满无尽感激的眼神看着李四。
“恩公!您放心!我们兄弟三个,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您的大恩!这钱,我们一定还!这条命,以后就是恩公您的!”
张大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对!命是恩公的!”
张二张三重重点头。
“别说这些了,快去!”
李四催促道:“侯三,狗四,帮他们抬着老人家,赶紧去医馆!找最好的大夫!”
“是!四哥!”
侯三狗四虽然也震惊于李四的做法,但此刻也被这悲喜交加的气氛感染,连忙上前帮忙。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张家兄弟千恩万谢地抬着母亲,急匆匆赶往医馆方向,眼神复杂地看向留在原地的李四。
有钦佩,有不解,有羡慕,也有深深的震动。
李四在一片瞩目中,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四周拱了拱手,算是告别,然后转身登上驴车。
不久之后,在把老人送到医馆之后,李四和侯三狗四乘坐着驴车便回家了。
路上,侯三狗四十分不解。
侯三问道:“四哥,那卖身契您为什么不要啊?”
“签下卖身契,一不怕那三个小子跑路,二也能救病治人,为何非要撕掉卖身契,凭空承担那三人跑路的风险呢?”
李四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