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扒皮急了。
“周明德!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当年你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我借钱给你!你当上县令,也是我帮你打点的!你现在见死不救?”
周明德的脸沉了下来。
“钱员外,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当年你帮我,我记你的情。”
“这些年你在边定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少帮你。”
“咱们两清了。”
钱扒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明德挥了挥手。
“行了,你走吧。”
“我惹不起赵家,你的事,我管不了。”
“你爱咋咋地吧。”
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本账簿,低头看了起来。
钱扒皮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明德根本没再看他。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二堂。
走出县衙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钱扒皮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
他想起李四说的话。
“给你两个时辰,收拾你的细软,带上你家眷,滚出边定县。”
两个时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天还捻着沉香念珠,在钱家大院里逗鸟。
今天,什么都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家村的方向。
眼神里的怨毒,一点一点变成了绝望。
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
“回……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往钱家大院驶去。
车轮碾过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钱扒皮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边定县,他待不下去了。
……
李四骑着月驹,带着侯三和五个护院,一路回到了李家村。
李府门口,王秀秀和小玉早就听见动静,站在大门外等着。
看见李四骑着那匹雪白的骏马回来,浑身是血,但人没事,王秀秀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傻驴!”
她迎上去,上下打量着李四。
“又打架了?伤着没有?”
“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李四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侯三。
王秀秀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看见侯三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
“这是……”
“进屋说。”
李四抬脚往院里走。
王秀秀和小玉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进了正房,李四把怀里的地契、房契掏出来,哗啦往桌上一摊。
厚厚一摞。
王秀秀愣住了。
小玉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王秀秀拿起一张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地契?城外三百亩良田的地契?”
她又拿起另一张。
“县城东大街三间铺面的房契?”
再拿起一张。
“这……这是钱家庄园的地契?”
她的手开始抖了。
“傻驴,这……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李四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钱扒皮的。”
王秀秀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玉更是直接呆住了。
“钱……钱扒皮的?”
王秀秀的声音都变了。
“你把钱扒皮的家产抢了?”
“不是抢。”
李四放下茶盏。
“是他自己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