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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贵站在那条要道上，身边跟着两个家丁，手里举着火把。
火光照在他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小眼睛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他等了半个时辰，冻得直跺脚。
刚要骂娘，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打雷，又像山塌。
声音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火把的光在抖。
王德贵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黑压压的骑兵从夜色里涌出来。
三百人，三百匹马，黑压压一片，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正是赤那，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腰间挂着那把镶着宝石的弯刀，身后跟着两个头目，满脸络腮胡子，眼睛细长。
赤那勒住马，低头看着王德贵。
“带路。”
王德贵堆起笑脸，点头哈腰。
“赤那首领，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带着三百蛮骑，沿着要道往南走。
马蹄声如雷，震得路边的树枝簌簌往下掉雪。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灯火。
李家村到了。
王德贵勒住马，指着那片灯火。
“赤那首领，就是那儿，李四的家在村子最里头，最大的那座宅子。”
赤那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片灯火，没说话。
王德贵等了片刻，心里发毛，凑上前去。
“赤那首领，怎么还不攻？”
赤那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
“你急什么？”
王德贵缩了缩脖子，堆着笑。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万一他们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
赤那打断他，转过头，看着那片灯火：“现在刚入夜，他们还没睡熟，等人睡死了再打。”
他顿了顿：“后半夜。”
王德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些蛮骑，三百个人，三百匹马，安安静静地站在夜色里，没有火把，没有人说话，像一群等着扑食的狼。
他打了个寒颤，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赤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走到路边一块石头旁坐下。
他从腰间解下酒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头目。
头目也喝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人。
王德贵的心里又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李四今晚就要完蛋了，他的五千两银子能拿回来了，李四的那些东西也全是他的了。
害怕的是万一李四赢了怎么办，他摇了摇头，不会的，三百个蛮人，打一百五十个洪人，怎么可能输？
这蛮人可是天生的战斗力强大，洪人不是对手。
哪怕是如今天子，对待蛮国都只是和亲政策。
把公主嫁到蛮国，并且每年都给蛮国不少好处，就这样才稳住了这位凶残的邻居。
三百个蛮人，别说是一百五十个民兵了，哪怕是一千个洪朝正规军来了，都不是对手。
而此时，李四正骑着月驹，在村子周围巡逻。
这两天，李四白天睡觉，晚上巡逻，白天视线好，再加上村子里人多，所以李四断定蛮人不会在白天发起进攻。
因为蛮人毕竟和洪人长得不一样，就算是王德贵把他们放了进来，大批蛮人出现在边定县内，肯定会引起百姓恐慌，到时候官府不出兵也不是，所以蛮人肯定会选择在晚上发起进攻。
只有在晚上，蛮人才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李家村。
而此时，李四已经发现了远处的蛮人。
如果是一般人，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里，肯定什么都看不到。
但李四不同，他的那一双眼睛有很强的夜视和远视的能力，哪怕是在三里开外，李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远处有黑压压一片人，至少二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