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的动作顿住了。
林婉夏没有睁眼，侧脸依旧贴着柔软的枕头，语气却格外认真：“我总觉得你藏着很多事。就算我是地仙，却也始终看不清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很精深的禁制吗？”
林婉夏其实想问这话很久了。她总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温和时如静水无波，爆发时却能震慑万千阴邪。尤其是他渡给她阳气时，那股力量纯粹得不像凡俗所有，却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牢牢锁住。
屋里陷入了沉默。
许久，叶宇才缓缓开口：“我没有禁制。”
林婉夏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向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所谓的禁制，就是我自己。”叶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空气听，“我的师傅们说过，我体内的灵力如果完全释放，那神识……也会跟着苏醒。”
“神识？”林婉夏轻声重复，心头微动。
“嗯。”叶宇应了一声，“他们说那是我与生俱来的东西，藏在魂魄最深处。”
“苏醒有什么不好吗？”林婉夏追问。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幸事。
叶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怅然：“苏醒了……那我还会是我吗？”
他转过头，看向林婉夏，眼神里有迷茫，也有坚定：“师傅们说，我的前世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叶宇冷笑一声：“我也不想探究会是谁，可能是守护一方的神，也可能是搅动风云的魔。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是叶宇。”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有几个吵吵闹闹的朋友，有一个可以欺负的女朋友，无聊时……处理点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语气渐渐轻快了些，眼底也染上了暖意：“我喜欢现在的日子，能陪着身边的人，能守护他们的平安。这些事，当英雄或者枭雄的时候，大概是做不了的吧？”
林婉夏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网络里的大红人——地狱使者，身边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心里，竟装着这样沉重的挣扎。
“他们说，神识苏醒的那天，我会记起所有前世的事，力量也会回到巅峰。”叶宇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可那样的话，现在的叶宇……到底算什么？是被前世取代的影子，还是困在旧梦里的过客？”
林婉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害怕力量，而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些被他牢牢锁住的灵力，不是枷锁，而是他对“当下”最执着的守护。
她轻轻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将叶宇揽进自己怀里，像在安抚一个迷茫的孩子：“不管你前世是谁，你在我这里永远就是叶宇。”
叶宇转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和。林婉夏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真切了些。
“放心吧。”他低声呢喃，“只要我还是叶宇一天，就会护着你。即使我不是了，也还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