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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这个小姑娘来了以后,”红姑朝戏台方向指了指,“我们才知道,那个能放出画面的小盒子,叫做手机。”
叶宇顿时明白了。早在锁魂洞时,金秀楠就给他看过后台数据——观众列表里总有几个透着古怪的ID,想来多半都是些“异类”。只是他至今没弄明白,这些阴阳之物,究竟是如何连上信号、对接上直播的?
红姑望着叶宇,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们这些魂魄,反倒比活人更能分清真假。”她轻轻抚过红衣袖口,“所以我粉他,再正常不过。”
说这话时,她悄悄瞥了叶宇一眼,像是怕被看穿心思,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即便是一缕魂魄,也藏不住少女般的羞涩。
叶宇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忽然收了玩笑神色,语气认真起来:“你不是他的粉丝。”
红姑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你是他的朋友。”叶宇迎上她的目光。
红姑望着叶宇认真的侧脸,眼眶里的幽蓝火苗轻轻晃动,竟似泛起了湿意。活了十六年,死了几十年,从未有戏班之外的人这般待她。看戏的人只赞她唱腔绝佳,刘金财只贪她容貌绝色,唯有此刻,有人将她当作平等的朋友,无关生死,只重情义。
“谢谢你。”红姑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沉默片刻,红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对了,你方才唱的那些调子,像戏又不是戏,很好听。”她学着叶宇先前唱现代戏词的腔调,轻轻哼了半句,“‘且借这身肝胆,换个岁月从容’,虽没按板眼来,却透着一股劲儿。”
叶宇闻言,难得有些难为情,抬手挠了挠头,武生帽的帽翅跟着晃了晃:“班门弄斧了。”他笑了笑,“学校,也就是学堂,上次搞文艺汇演,被个丫头逼着学的。她非说我穿戏服站在台上好看,硬拉着我排了个新编戏,说是‘古今碰撞’。”
那些日子,光是记词就被楚梦借机敲了好几次脑袋,身段不对更是被她拿着教鞭追着纠正。“那丫头凶得很,说我‘唱戏没魂,打戏没劲儿’,天天逼着我练。”叶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点东西,实在上不得台面。”
红姑听得笑了起来,红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哪有什么上不得台面。”她望着叶宇,眼神满是真诚,“戏的魂,本就不在板眼准不准,而在心里有没有那股气。你唱的时候,眼里有股‘要讨公道’的劲儿,比再好的嗓子都金贵。”
叶宇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仰头望向天际。
“那个逼你的丫头,想必是你的意中人吧?”红姑的话里带着几分羡慕。
只是没等叶宇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鸡啼,天快要亮了。
“这里怎么会有鸡叫?”叶宇有些诧异。这大平村死寂多年,按理不该有活物声响。
红姑望向村落边缘,那里隐约透着几缕微弱灯火:“大平村虽是荒村,可往东南走三里地,有个新迁来的村子叫新村。那边住着几十户人家,鸡犬相闻本是常事。”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也正因挨着重阳交界的坟地,刘金财才能抓来那么多野鬼供他驱使——那些都是无人祭拜的孤魂,最容易被戾气裹挟。”
“鸡叫三遍,阳气便盛了。”红姑站起身,红衣仍泛着微光,“阳人终归要走回阳间道,你这次,该真的离开了。”
叶宇也跟着起身,红姑伸手替他解开武生戏服的腰带。指尖轻柔,动作竟像极了服侍夫君的小娘子。“这戏服……”她犹豫了一下,“送给你吧,就当是我们相识一场的念想。”
叶宇没有推辞,任由她将戏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自己怀里。
漆黑的屋子里,鸡啼声也传了进来,让蜷缩在角落的众人精神一振。卫衣青年揉了揉眼睛,推了推身边的老三:“鸡都叫了,是不是天亮就没事了?”
老三搓着手站起身:“管他呢,总比闷在屋里强。”两人带头摸到门边,“吱呀”一声推开了屋门。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只有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可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已然散去,那些萦绕不去的压抑感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