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丹丹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攥着不松手。
“大强你别去,对方是局长家的,咱们惹不起,明天我去找园长把恬恬转走就行了。”
“转走,凭什么走的是恬恬。”
“因为咱没背景没关系,她爸死了她妈就是个物业经理,跟人家比什么都不是。”
“大人动手打三岁的小孩,这道理放到哪儿都说得通,我去找他们。”
“你跟当官的讲道理他们几时听过,你现在这个身子还得留着跟周文博拼命,我不想你再招事了。”
刘丹丹的手一直没松,指甲快要掐进他肉里了,她在抖,但抓得死死的。
恬恬在沙发上听着两个人的话,把脸又埋回了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叔叔,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爸爸,他们才欺负我。”
这句话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嘴里冒出来,比周文博种在苏婉清体内的尸毒还扎人。
王大强走回去蹲下,把恬恬脸上还挂着的泪抹掉。
“不是,他们欺负你是因为他们不是人,跟你有没有爸爸没关系。”
“那叔叔能帮我打回来吗。”
“能,叔叔什么都能帮你打回来。”
刘丹丹还想拦,但她看见王大强回头那一下,就把话咽回去了。
那不是冲动,不是逞能,是她嫁了五年的前夫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她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窝囊了一辈子,被人欺负只会回家喝闷酒摔杯子。
街坊说恬恬闲话他装聋,领导占他便宜他赔笑,从没替这个家出过一次头。
但面前这个穿物业制服的保安替恬恬挡过刀,替苏婉清接过尸毒,替秦老从心口拔出三十年的煞气。
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不会在乎对面是谁家的局长谁家的孙子。
王大强安顿好恬恬,从药箱里挖了一指头活血化瘀膏给她脸上薄薄抹了一层。
又叮嘱刘丹丹把门锁死今晚不要出来。
十一点四十,他从楼道里走出来,夜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
但他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
因为下楼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在苏婉清家闻到过,在秦老的弹片里闻到过,在周文博的衣领上也闻到过。
土腥味,裹着一丝腐气,从刘丹丹那栋楼的侧墙方向飘过来。
王大强的脚步顿住了,他没回头看楼上,顺着气味的来路往前走。
绕过单元楼的拐角,视线穿过两排灌木,他看见了。
一个黑衣人蹲在刘丹丹家客厅窗户隙里塞。
那张黄纸上画着朱砂符文,月光底下泛着暗红,跟苏婉清家那只花瓶里渗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苏婉清那边还没收拾干净,他们就已经把手伸到刘丹丹家来了。
恬恬今天在幼儿园挨打,到底是小孩之间的事还是有人故意引的,他现在说不准。
但这张符咒只要贴上窗户,刘丹丹和恬恬就是下一个苏婉清。
他丹田里的真气还没恢复,脖子上的伤也没好,三天后还得去城东老街和冥叔拼命。
这些事全都压在他身上,他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可眼前这个黑影正在他的人窗户上贴符,这事他不能不管。
王大强往前一步,踩断了根枯枝,黑影手一顿,缩在墙根不敢动。
两人隔着不到十米,月光从云后露出来,照在王大强发白的脸上。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贴了那玩意儿,还想跑?”
黑影把手从窗框收回,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绷着准备逃。
王大强又往前走一步,脚下落叶被气流扫开,黑影的背贴上了墙。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