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刚才是不是有人偷电瓶车,我好像看见一个黑影子。”
“嗯,跑了。”
李全扶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有点发飘,但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这人的八卦细胞比他的求生本能还旺盛。
“你这两天也不回宿舍睡觉,今天白天又坐红旗专车来上班,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养伤。”
“养伤能养到首长家里去,我在监控室看得清清楚楚,那辆车停在一号别墅门口接的你。”
王大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接他的话茬。
“队里那帮兄弟都在传,说你被包养了,你到底是住在秦首长那儿还是刘经理那儿。”
李全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完全忘了三十秒前自己差点被毒烟呛死。
“别人差点闷死你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五,那些太太们随手给的小费都比这多。”
“你要是真攀上了什么关系,带带兄弟,我给你守秘密。”
王大强没再理他,把他架到车库出口的台阶上坐好,交代了一句别往里走就转身上了楼。
刘丹丹家窗框上那张贴了一半的黄符还在,他伸手捏住符纸的边角往外抽。
符纸刚离开窗缝就自燃了,一股青烟卷着腥气散进夜风里。
要是今晚他没发现这张符,明天刘丹丹和恬恬就会开始做噩梦,半个月后就是下一个苏婉清。
冥叔的手已经伸到了他住的地方、他护的人身边,一步一步在收网。
王大强把烧尽的符灰踩进泥土里,确认窗框上没有残留才转身下楼。
此刻离君悦汇三公里外的城东老街地下,排水管道里传来的动静比老鼠过境还难听。
瘦小汉子从井盖口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成样了,左手腕的断骨戳在外面沾满了污水。
衣服后背撕开的口子露出一大片皮肉,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最痛的。
最痛的是后背正中间那个巴掌大的位置,王大强弹上去的那滴纯阳血正在往皮肤里钻。
那种感觉不是烫,不是灼,是从里往外地烧,像有人拿着香头一层一层地往骨头上戳。
他趴在臭水沟边的石板上,嘴咬着自己的袖子,整个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在地上打滚。
那滴血在他体内跟寄生了一样,顺着血管往脊椎的方向走,每经过一寸就把周围的阴气烧成灰烬。
他在冥叔身边泡了二十年,全身上下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都浸着阴气。
现在纯阳血进去就等于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把火。
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牙齿咬碎袖口的声音,指甲在石板上刮出白印,断掉的左腕撞在地上他根本感觉不到了,因为后背那团火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痛觉。
这一滴血够他疼三天三夜,就算冥叔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把纯阳血从他体内清干净。
王大强没有精力管一个逃进下水道的杂碎,因为他刚走到小区中心花坛的位置,左手掌心突然烫了一下。
那是今天下午拍在苏婉清膻中穴上的那只手,纯阳血跟她的心脉连着,任何波动他都能感应到。
封印松了。
不是周文博在加压,是苏婉清自己的身体在排斥纯阳血,她体内残存的尸毒正在跟封印对抗。
白天他拍那一掌的时候说过管三天,但那是在他真气充足的前提下。
现在他丹田见底,注入苏婉清体内的纯阳血失去了源头的供养。
封印的强度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往下掉。
三天的期限,可能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