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根本不了解周文博。”
“我了解的够多了,他对你表妹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但那都是传言没有证据。”
“生意场上谁还没个对手编排几句,你不能因为别人的嘴就把一桩好婚事推掉。”
好婚事,白合的牙咬上了舌头,这三个字从她妈嘴里出来让她整个胸腔都在往下坠。
白建军见她不松口,身子往前倾了一截把那张纸又往她面前推了三公分。
“你今晚不签也行,明天股东大会上我代表二股东提案罢免你的CEO职务,你自己掂量。”
罢免,他终于把这张牌拍到了桌面上,从半年前他就在攒股东的票。
她妈演亲情他唱利益,一个从左一个从右,把她往周文博那个方向挤。
休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第二次推开了,门把手转动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一截。
王大强走进来的时候右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先扫了白建军再扫了周淑芬最后落在白合被攥住的那只手上。
白建军没见过他,但那身物业气质怎么套西装都盖不掉。
“你是哪个部门的,这是家事外人不要插手。”
这句话在白建军的认知里足够把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赶出去。
因为家事两个字是一道天然的墙。
但王大强绕过白建军的椅子走到白合右手边站定,跟在白氏集团大厅里的站位一模一样。
“白姐,你二叔袖口上沾的灰你闻到没有。”
白合没闻到任何东西,但她顺着王大强的视线看向白建军的左手袖口。
那层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灰白色的细粉附在深色西装面料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不是烟灰,烟灰是黑的,这东西发白,还带一丝黄。
“那是香灰,城东老街才有的那种,烧给死人的长明香,市面上买不到。”
白建军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手腕往袖口里缩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今晚来之前先去了一趟城东老街,见的人要么是冥叔要么是冥叔的人。”
“周家的条件不是周正乾打电话谈的,是你亲自去老街拿回来的。”
白建军这会儿说不上话去了,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却没找到说头。
周淑芬的手还拉着白合,不过她已经不再发抖了。
情绪断在了王大强那句话上,没剩下多少力气。
“二叔今天过来,不是为白家考虑,是帮周家催账的。”
“周淑芬阿姨也不是在心疼你,是被白建军拉来一块儿唱戏的。”
“一个堵你嘴,一个逼你表态,这剧本之前就已经说好。”
这几句话把休息室里装出来的温情气氛撕破干净了。
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让白合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她妈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白合反手握住了周淑芬的手腕,把她的手翻了过来。
手腕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是白建军的,上面写着三行提词。
你爸走的时候、一个人扛不住、嫁过去不是卖。
刚才她妈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是临场发挥,全是照着念的。
白合把那张纸条从她妈手腕上揭下来攥在手心里。
眼底那层被亲情糊上去的东西一片一片往下掉。
“妈,二叔去城东老街见周家的人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