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条活路的代价是他这辈子不能跟任何茅山正宗的传人交手,一交手就得死。”
这些信息从王大强嘴里往外倒的时候鬼手的脸变了,那张人皮面具底下藏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渗。
“你师父把我的事跟你说得这么清楚。”
“他没说,但你手腕上的那道疤我认识。”
鬼手下意识地把左手腕往袖子里缩,那道疤是当年雁荡山上老道一剑削下去留的印子。
他师父跟他讲过这段往事,但从没告诉他对手的名字。
“我师父是谁。”
“李长生,茅山正宗三十七代弟子,你师父口中的那个人。”
这个名字从王大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鬼手的脸彻底白了,不是吓白的是气血翻涌的那种白。
李长生在这行里是个禁忌,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在他面前动手,死了三十年提起来还是一座山。
冥叔当年能撑到现在就是因为李长生没亲自下山来找他,否则城东老街那条地下通道早就被人填平了。
“李长生死了。”
“死了,但他徒弟还活着。”
“你丹田都空了还能拿什么跟我打,就凭你手上那层死气。”
死气,这两个字让王大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你说对了,我现在确实只剩这层死气。”
“但你可能不知道,纯阳体里的死气跟普通人的不一样。”
“普通人身上的死气是冷的,往下沉,遇到活人就往人身上爬。”
“纯阳体里的死气是热的,往上走,遇到阴物就往阴物身上钻。”
鬼手的脚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开始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还剩多少底牌。
冥叔交代过王大强已经是空壳子,符文用完之后经脉断裂活不过三天。
但这个空壳子站在他面前的气势不像一个快死的人,倒像是一个押上所有筹码的赌徒。
“你在诈我。”
“我有没有诈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王大强往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让鬼手往后退了三步。
“你不敢动手。”
“我当然敢,但冥叔说让我活捉你,不是让我跟你拼命。”
“那你就站在那儿看着,看我能不能自己走到你跟前。”
王大强继续往前走,二步三步,每一步落下去他的膝盖都在打颤。
但他的眼睛盯着鬼手一眨都没眨,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敌人,是在看一块肉。
鬼手的手往袖口里摸,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瓶盖拧开之后从里面爬出来一只虫子。
那虫子有拇指粗细,通体漆黑,背上长着一排红色的刺。
“冥叔养了三年的蛊虫,咬一口骨头都能化成水。”
虫子从他手心里跳了出来,落在王大强脚边半米的地方,然后张开嘴往他小腿上冲。
王大强没躲,他的右手往下一探,直接把那只虫子攥在了掌心里。
虫子在他手里挣扎了两秒钟,嘴里的毒液往外喷,喷在他手背上冒出一阵青烟。
但那层青烟刚冒起来就被他手心里的热气给压回去了,虫子在他掌心里扭了三下就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化了,化成一摊黑水从他指缝里往下淌。
“这虫子养了三年,但它吃的是阴物,遇到阳气只有化的份。”
鬼手的脸上那层人皮面具开始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张布满褐斑的老脸。
“你还有真气。”
“我没有真气,但我有比真气更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