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东西是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的焦糊味。
他循着味道往那边看,白合站在厨房门口,身上围着一条围裙,手里端着一个锅。
那条围裙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跟她平时穿西装开董事会的样子完全不搭。
“你醒了。”
“嗯。”
“我给你煮了粥。”
“闻到了。”
白合端着锅走过来,锅里的东西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细看。
她能处理几十亿的并购案,能在股东会上舌战十三个老狐狸,但她真的不会煮粥。
“糊了,可能不太能吃。”
“能吃的。”
王大强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但他没让白合扶。
他自己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来,白合把锅放在桌上,递给他一把勺子。
勺子是银的,锅是不锈钢的,锅里的东西是黑的,三样东西摆在一起荒诞得像一幅画。
王大强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有点涩。
不是难以下咽的涩,是煮过头的红枣皮粘在喉咙上的涩。
“味道怎么样。”
“比酒店里那些山珍海味强。”
“你骗人。”
“我没骗人,那些东西是厨子做的,这个是你做的,不一样。”
白合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背上,她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一勺一勺地把那锅糊粥往嘴里送。
这个男人三个小时前还在滨江大道上拿命跟人赌,现在坐在她家的餐桌前吃她煮糊的粥。
她忽然觉得那些合同那些股份那些钱都没有眼前这一幕重要。
“你手上的那些颜色怎么还在往上爬。”
王大强把勺子放下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层青黑确实又往上走了,从手腕到小臂到手肘,现在已经快到肩膀了。
“吃完这顿再说。”
他把锅里剩下的东西全刮进碗里,又往嘴里送了三勺。
白合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伸手拿过他的碗和锅往厨房走。
她把东西泡在水池里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她转头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那个鬼手的师父被你师父削断过手腕。”
“你师父还活着吗。”
“不知道,他五年前下山之后就没联系过我。”
白合把水龙头拧开往锅里灌水,锅底那层焦黑开始往上泡。
“如果他还活着,他能治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能。”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
白合把水龙头拧死了,她站在水池边上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个答案,但她还是问了,问完之后她比刚才更难受。
王大强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想运一下功看看经脉还剩多少能用的。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始尝试调动丹田里的真气。
丹田是空的,一丝真气都没有,但经脉还在。
他试着用意念去引导那些残存的气血,从丹田往任脉走再从任脉往督脉绕。
走了半圈就卡住了,膻中穴那里像有一堵墙挡着过不去。
他加大意念的力量往那边冲,冲了三下那堵墙没破但他嘴角又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