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广德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小禾站在病房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王大强的脸。
刚才那一番话她全听见了,王大强用一个快要死的身体把孙广德逼到了墙角。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不知道,我在猜。”
“猜。”
“对,猜,但我猜得很准,因为这些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冥叔的人做事有一个特点,他们喜欢用活人当棋子。”
“棋子越多越好,牵连越广越好,这样出了事就有人替他们顶。”
“钟主管在济世堂干了三十年,孙广德一直以为他是自己的心腹。”
“其实他从一天开始就是冥叔的人,孙广德被蒙了三十年。”
沈小禾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三十年,钟主管在济世堂潜伏了三十年。
从他当学徒的时候就已经是冥叔的人了,那时候她还没出生。
“那我呢,我也是棋子吗。”
“你是棋子,但你是我的棋子。”
这话从王大强嘴里出来的时候沈小禾的脸红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王大强不是在骂她。
“我是你的棋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你一次告诉我钟主管塞红包开始,我就在用你来钓鱼。”
“钓什么鱼。”
“钓冥叔的人,钓济世堂的底细,钓极阳草的下落。”
“你在济世堂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去地下一层送锦盒我也知道。”
“我让你跑不是因为那里危险,是因为时机还不到。”
沈小禾听到这里愣住了,她一直以为王大强让她跑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才知道王大强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棋,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极阳草在济世堂。”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谁在看着。”
“孙广德今晚自己送上门来,把底全交代了,省了我很多功夫。”
“他说极阳草是他三十年前放进去的,那就意味着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钟主管不知道,地下一层的老师傅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所以你刚才逼他答应明天送过来。”
“对,他不答应我就把他的底全翻出来,他答应了我就放他一马。”
“他跑不掉的,济世堂是他的命根子,他不会为了一株草把命根子丢掉。”
沈小禾站在病床边上,她的目光从王大强身上移到了床上的妈妈身上。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稳在九十,三根银针还插在穴位上,妈妈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大强,你说极阳草能治我妈的病吗。”
“能治,你妈的肺纤维化是外源性的,早年接触过不明物质。”
“那种物质是阴性的,用西药压不住,用极阳草补阳气就能逆转。”
“你怎么知道她早年接触过什么。”
“你跟我说过,你妈年轻的时候在城东老街的一家工厂上过班。”
“那家工厂后来倒闭了,厂址就在城东老街地下三层的隔壁。”
“城东老街地下三层是冥叔的地盘,那里的阴气最重。”
“你妈在那附近工作了好几年,身体里沾上了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