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捏著那部冰冷的手机,拇指用力,按了好几下侧边的开机键。
屏幕没有一丝反应。
一片死黑,没有泛起任何光亮。
“没电了还是坏了”李队將手机握得更紧了,“希望它不要把手机也破坏了!”
他转身卸下自己的背包,动作熟练地从侧兜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充电宝。外壳的边角已经磕碰得露出內里的塑料,显然是陪他出过无数次现场的老伙计,拔下数据线,借著头灯的光,仔细对准了手机底部满是泥垢的充电口。
“应该能充进去吧。”
“咔噠。”
一声轻响,数据线插进了接口。
四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几秒钟后,屏幕的中央,亮起了一片灰暗的光。
一个简陋的电池图標,在屏幕中央显现出来,內部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標誌。
“呼——”
慕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
这样,他们还有机会,弄清楚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遗体,压低声音问道:“那她……咱们怎么处理”
韩爷沉重地嘆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高高举起,屏幕上依旧是那个令人绝望的、划著名斜槓的信號標誌。
“依旧没有信號,联繫不上外界。”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凭咱们几个现在的状况,想把她运出去,根本不可能。”
韩爷的目光扫过眾人疲惫的脸,最后落在那辆捆满垃圾袋的自行车上。
那辆车,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何况,他们也不可能捨弃那辆满载垃圾的自行车,那是他们安全通往外界的门票。
“只能等咱们先出去,再找人进来把她带回去了。”
“可就这么把她扔在这……”慕青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肯定不能隨便扔这。”韩爷摇了摇头,“山里的野兽,鼻子灵得很。血腥味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它们引过来。”
他说著,径直走到自己的背包旁,將背包整个倒了过来。
睡袋、炊具、绳索……散落一地。
最后,他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压缩袋。
“把我的帐篷给她留下吧。”韩爷的声音很平静,“也算是有个遮蔽,能挡一挡,反正咱们也要出去了,到时候再进来运送遗体的时候再把帐篷带走!”
似乎是害怕被它误会他们要留下帐篷,韩爷还对著四周低声絮叨了几句,急促有力,然后就拆开了那个压缩袋。
江猛龙二话不说,上前接过韩爷手里的压缩袋,熟练地抖开。
他扯开抽绳,熟练地將帐篷布抖开,那清脆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扶著帐杆,一个穿过布套,飞快地將那顶单人帐篷撑了起来。
隨后,他们走到遗体旁,江猛龙负责抬起她的双肩,李队则小心地抓著她冰冷的脚踝。
他们將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轻柔地抬进了帐篷里。
江猛龙拉开帐篷门的纱网,又將顶部和侧面的透气口全部打开。
韩爷则仔细地调整著外帐,確保內外帐之间留足了空隙,防止湿气凝结以及空气流通不畅。
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做完这一切,江猛龙拉上了外帐的拉链,將那具年轻的身体,连同她脸上凝固的“风泪”,一同封存在了这片黑暗的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