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慕尼黑国际会展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来自全球的新能源企业正展示着最新成果。绿能科技的展位前，一台搭载智能管理系统的氢能重卡模型前围满了人。李家盛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德国物流巨头DHL的采购总监握着工程师的手，语气急切地询问：“这款车的续航真能达到1500公里？智能调度系统能和我们现有的物流网络对接吗？”
“我们在汉堡港的测试数据显示，实际续航1580公里，”工程师调出平板上的图表，“调度系统支持多平台对接，上周刚完成与西门子物流系统的兼容测试，响应延迟低于0.5秒。”
采购总监眼中闪过惊喜，转头对身后的团队说：“把我们的采购计划调整一下，优先考虑绿能科技的方案。”
李家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已经是今天签下的第五个意向订单了。从开展到现在，展位前的人流就没断过——印度的光伏电站运营商想订储能电池，巴西的公交公司对智能氢能大巴感兴趣，连一向挑剔的日本企业，都来询问智能电网系统的合作可能性。
“李总，您看那边。”张启明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向斜对面的越南企业展位。那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玩手机，他们展出的光伏组件价格牌上，每瓦0.17美元的数字显得有些刺眼，却鲜有人问津。
“不是价格低就有市场。”李家盛轻声说，“客户要的是可靠和价值。”
正说着，欧洲新能源协会的主席走了过来，握着李家盛的手笑道：“李总，你们的智能氢能技术太令人惊喜了，完全改变了我对中国新能源产品的印象。协会想邀请你们作为亚洲代表，参与明年的全球新能源标准制定。”
李家盛心中一热。这意味着，中国企业终于从技术追随者，变成了规则制定者。“我们非常荣幸。”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中国企业愿意为全球新能源产业贡献力量。”
展会结束时，团队统计的意向订单金额已经突破了12亿欧元。回程的飞机上，张启明看着窗外的云层，感慨道：“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来慕尼黑，连展位都排不上主流区，现在居然成了全场焦点。”
李家盛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在慕尼黑郊外的一个小展厅里，他和两个工程师挤在不到十平米的展位前，对着一台旧款储能电池发愁。“那时候我们总想着怎么追上别人，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竞争是超越自己。”
他点开苏瑶的微信，发了条信息：“展会很成功，等我回家。”
飞机降落在北京时，已是深夜。李家盛走出机场，远远就看到苏瑶站在路灯下，穿着他给她买的驼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晚风掀起她的围巾，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幅安静的画。
“欢迎回家。”苏瑶笑着迎上来，把花递给他，“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李家盛接过花，把她紧紧拥入怀中。飞机上的疲惫、谈判的紧张，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踏实。“给你带了礼物。”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画框，里面是慕尼黑美术馆的复刻版画——梵高的《向日葵》。
“真好看。”苏瑶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我要把它挂在画室里。”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苏瑶靠在李家盛的肩膀上，听他讲展会上的趣事——德国工程师如何为了测试数据和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巴西客户如何当场跳起舞来庆祝合作，还有那个一直对中国产品有偏见的日本专家，最后握着他的手说“你们的技术值得尊敬”。
“我就知道，你埋下的种子总会发芽的。”苏瑶轻声说，“就像我画油画，总得等颜料干透了，才能看到最真实的色彩。”
李家盛心里一动。是啊，那些在车间里熬过的夜，在实验室里做过的试验，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的投入，不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绽放吗？而这一路的风雨，因为有苏瑶的陪伴，才变得不那么艰难。
周末，他们特意选了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庆祝。餐厅不大，只有五张桌子，墙上挂着老板自己画的水墨画。苏瑶点了李家盛爱吃的糟熘鱼片和响油鳝糊，又要了一壶温热的黄酒。
“尝尝这个。”苏瑶给他倒了杯酒，“老板说这是十年的陈酿，味道很醇。”
李家盛呷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回甘。“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吗？”他忽然说，“在公司附近的小面馆，你点了碗阳春面，说要尝尝北方的味道。”
苏瑶笑了：“当然记得，你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给我了。那时候你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开会时却像换了个人，眼睛里有光。”
“那时候哪想到会有今天。”李家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时候总觉得，能让企业活下来就不错了。是你总说，我不只是在做企业，是在做能改变世界的事。”
“你本来就是啊。”苏瑶的脸颊因为酒意泛起微红，“你看现在，你们的储能电池让内蒙古的牧民用上了稳定的电，氢能大巴让北京的天空更蓝了，连欧洲人都在用你们的技术——这不是改变世界是什么？”
李家盛的心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却忘了苏瑶早已把他的梦想，当成了自己的信仰。“瑶瑶，”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谢谢你。不是谢你照顾我，是谢你一直相信我，哪怕在我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
苏瑶的眼眶红了，她抽出手，轻轻擦了擦眼角：“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啊。”
那顿饭吃了很久，窗外的胡同渐渐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聊起刚认识时的趣事，聊起创业路上的艰辛，聊起未来的打算——李家盛说想在非洲建光伏电站，让那里的孩子能在灯下读书；苏瑶说想跟着去采风，画一组《光的足迹》，记录下新能源如何改变人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