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下，晨光穿过云层，像被打碎的金箔洒在产业联合体的展位上。李家盛站在展台前，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最新的智能微电网模型组装起来。模型里的光伏板阵列缩成了巴掌大小，却能通过内置灯光精准模拟不同日照强度下的能量转换，储能电池的指示灯随着虚拟电流的变化闪烁着柔和的绿光，宛如缩小版的能源世界。
“威斯特的展位就在斜对面，”技术总监周工顺着李家盛的目光望去，压低声音说道。隔壁展位正忙着搭建一面巨大的LED屏，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欧洲本土技术更可靠”的宣传语，背景音里的德语旁白带着刻意营造的权威感。“听说他们这次下了血本，请了三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站台，还对外宣称准备了‘神秘大招’，看样子是想在展会上彻底压过我们。”
李家盛的指尖轻轻划过模型里的虚拟社区，触控屏上立刻弹出实时数据流——经过两个月的市场推广，他们的智能微电网系统在北欧地区的覆盖率已经达到32%，用户满意度评分稳定在91分，远超行业平均水平。“我们的大招，从来都不是噱头。”他微微一笑，指尖在屏幕上的用户反馈区停顿片刻，那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国用户的留言，从挪威渔民的“风暴天也没断电”到瑞典教师的“操作简单到学生都能看懂”。
转身时，他看见苏瑶抱着一摞资料快步走过来。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发梢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光伏板造型发卡，那是前几天赫尔辛基社区的孩子们亲手做的礼物。“刚和荷兰能源部的代表聊了半个多小时，”她把资料整齐地放在展示台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喘息，“他们对我们的‘社区共享电网’模式很感兴趣，明确表示想在鹿特丹的低碳社区做试点。另外，《可再生能源世界》杂志的主编刚发消息说，下午三点会来做专访，重点聊技术落地的经验。”
苏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这是我整理的潜在合作清单，左边是家电企业，右边是市政部门，”她用指尖点着不同的条目，“我标注了他们的核心需求——比如飞利浦最头疼的是充电桩的电网负荷波动问题，阿姆斯特丹市政府更关注极端天气下的供电稳定性，还有鹿特丹港，他们想知道系统能不能和港口的风能发电站联动。”
李家盛翻看着笔记本，每一页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红色标注着“24小时内跟进”，蓝色写着“需技术部提供方案”，绿色画着小小的笑脸图案——那是已经初步达成合作意向的客户。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他注意到页边空白处画着简单的速写，有时是会议现场的场景，有时是某个客户的神态，笔触灵动又温暖。“你昨晚又熬夜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就睡了四个小时，”苏瑶吐了吐舌头，从随身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豆浆递过来，豆浆的香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人莫名安心，“但看到这些进展，一点都不觉得累。对了，下午新闻发布会的流程我让公关部再核对了三遍，安德森教授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室等着，他说带了份欧盟新能源标准委员会的最新文件，或许能用上。”
下午三点，会展中心的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李家盛站在发言台后，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大屏幕缓缓亮起，首先出现的不是复杂的技术参数，而是埃里克老人的笑脸照片——老木匠穿着他最体面的灰色西装，手里举着自家的智能电表，背景是皑皑白雪中的光伏板阵列。“三个月前，这位赫尔辛基的老木匠拒绝了竞争对手的收买，他说‘好技术不需要撒谎’，”李家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坚定，“今天，我们不是来控诉谁，是来还原真相。”
屏幕上依次放出完整的证据链：威斯特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所谓“投诉用户”的收款账户高度吻合，转账附言里赫然写着“信息咨询费”；欧洲能源联盟的内部邮件截图显示“需在展会前发布负面报道，延缓对手扩张”；甚至还有一段隐蔽拍摄的视频，威斯特的公关总监在咖啡馆里向记者兜售“独家黑料”，桌上的文件袋上印着明显的威斯特logo。
“这些证据已经同步提交给欧盟竞争委员会和国际商会，”李家盛举起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公证机构的红色印章，“我们要求的不是巨额赔偿，是行业的公平竞争环境。当一家企业需要靠谎言和抹黑来维持市场地位时，伤害的不仅是竞争对手，更是整个行业的创新生态。”
他话锋一转，屏幕画面切换成系统运行的实时监控界面：“这是挪威社区的微电网监控中心，此刻正为237户家庭提供稳定供电，其中包括8户需要24小时供氧设备的特殊家庭；这是瑞典养老院的医疗设备供电数据，连续58天零中断运行，响应速度保持在0.3秒以内；这是我们的研发投入清单，过去三年，仅在网络安全领域就投入了1.2亿欧元，获得国际专利47项，其中13项被纳入欧盟新能源技术标准。”
最后一张幻灯片上，是两组简单的对比曲线：威斯特公司近五年的研发投入占比从12%逐年下降到5.3%，而产业联合体的投入曲线则从8%稳步上升至17.8%。“真正的竞争力，从来不是靠嗓门大，不是靠请多少名人站台，而是靠实打实的技术创新，靠用户用脚投票的信任，”李家盛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始终相信，能经得起检验的技术，才配得上市场的尊重。”
发布会结束时，掌声雷动。安德森教授走上台，与李家盛紧紧握手，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作为学者，我痛恨任何形式的学术不端；作为能源领域的从业者，我更痛恨用谎言破坏市场公平。今天，你们不仅为自己正名，更为所有坚持创新的企业赢得了尊严。”
《金融时报》的记者追着李家盛提问：“您认为威斯特会如何回应这些指控？”李家盛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穿透云层的阳光：“我们不关心他们的回应，只关心如何把技术做得更好，如何让更多用户用上安全可靠的智能微电网。”
展会的最后一天，产业联合体的展位前始终排着长队。苏瑶带着团队成员有条不紊地接待客户，她能用流利的德语、法语、瑞典语介绍产品细节，偶尔遇到棘手的技术问题，会笑着朝技术区招手：“请稍等，我们的技术总监马上过来——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能给您讲得明明白白。”
李家盛在人群中看着她从容自信的样子，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因斯布鲁克的小旅馆里，她趴在桌上用速写本画出“分层防护”草图的模样。那时的她，眼里也闪着这样的光，只是如今，这光芒里又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坚定与默契。有位荷兰客户指着屏幕上的用户数据问：“为什么你们的系统在老年社区的满意度最高？”苏瑶笑着回答：“因为我们设计时总在想，要是我奶奶用这个系统，她会怎么操作。”那句话让客户愣了愣，随即用力鼓起掌来。
傍晚收拾展位时，周工举着手机快步跑过来，屏幕上是威斯特发布会的现场视频。“李总，您看！威斯特的‘神秘大招’原来是发布‘免费升级计划’，但网友扒出来，他们的升级包其实就是换了个外壳的旧系统！”视频里，威斯特的技术总监正对着镜头吹嘘“全新架构”，但有细心的记者发现，屏幕上闪过的代码片段与三年前的版本完全一致。发布会现场已经一片混乱，记者们围着技术总监追问“为何核心代码没有任何更新”，对方支支吾吾的样子被镜头清晰地记录下来。
苏瑶靠在展台边，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其实我早料到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他们的研发投入根本支撑不起真正的技术升级，这两年财报里写得很清楚，大部分资金都投到营销和公关上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黑巧克力，剥开金色的糖纸递过来，“就像这颗糖，外面裹着再华丽的包装，里面是什么味道，尝一口就知道了。”
李家盛接过巧克力，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苏瑶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温度却很暖，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周围的喧嚣仿佛在瞬间静止，远处的交谈声、脚步声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暖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展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市场部传来捷报：新增合作意向43家，其中包括欧洲最大的连锁超市集团和两家市政能源公司。品牌知名度调研显示，产业联合体的“技术可靠度”评分在一周内上升了27个百分点，首次超过威斯特成为用户首选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