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师妃暄望见一位老僧自金光深处缓步而来——袈裟补丁叠叠,赤足踏尘,左手持木鱼,右手垂落如莲。
他每迈一步,足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香清冽,沁人心脾,引得人神魂微颤,只想追隨而去。
“摩柯禪师”
梵青惠心头一震——禪师向来深居简出,战力孱弱,极少离山。
今日怎会孤身踏入域外
此地邪祟虽被石昊剿灭大半,残党仍在暗处蛰伏……若撞上他们,禪师岂不危矣
陡然——
梵青惠一眼瞥见那老和尚身后还缀著几道身影,当场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那不是豪鬼、无上皇,还有血姬!”
“这几个横行一方的魔头,怎会低眉垂目、口吐梵音,活像庙里供著的罗汉”
念头一转,她心头猛地一震:“莫非禪师的佛门六通……已臻至圆满之境”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老和尚驻足转身,朝她温然一笑:“梵斋主,有缘在此相逢。”
梵青惠连忙敛袖躬身:“恭贺禪师!贺喜禪师!佛理彻悟,六通神功已近圆融!”
老和尚轻轻摇头,笑意淡然:“离真正圆满,尚隔千山万水。”
“那禪师眼下战力如何”
“正一路滑落,如今约在金刚凡境三重上下,不过境界倒是悄然跃升了一阶。”
佛门六通,向来悖逆常理——修得越深,拳脚越软;证得越高,杀伐越钝。
若真登顶证道九重,便如凡夫俗子一般,再无半分武力可言。
然而……
它却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本事:只需近身说法、目光相接,便能引人入定,教人五体投地、心甘情愿皈依我佛。
“敢问禪师,为何离开灵山”
“且似往神州而去”
“正是。”
梵青惠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如今神州魔焰滔天,而禪师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撞上那些疯魔般的邪修,岂不……”
摩柯禪师神色平和:“大智慧师弟之事,贫僧早已知晓。此番出关,本就是为祝玉妍而来。”
“梵斋主,与其斩尽杀绝,不如令其洗心革面、立地成佛——你意下如何”
对啊!
梵青惠眸光骤亮——摩柯禪师虽已弱不禁风,但佛性如海,六通將满。连豪鬼、无上皇、血姬这等桀驁凶徒都能点化驯服,区区一个祝玉妍,又何足惧
摩柯禪师缓声道:“不止祝施主,神州另二人,亦令贫僧神往已久,这才决意踏出山门。”
“哦不知是哪两位”
“一位名唤石昊,身负我佛至高秘典《如来神掌》,极可能乃佛祖应劫降世。”
“不过……”
他稍作停顿,语气微沉:“此乃大智慧师弟与达多师兄所断。”
“贫僧却以为,真正佛祖化身,另有其人。”
梵青惠忙问:“敢问禪师,所指何人”
“唐伯虎。”
话音落下,摩柯禪师眼中泛起一抹悠远神采,轻声嘆道:“前些日子,贫僧细观他所绘《佛前懺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