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这三个字,像是裹着寒流,直接让空气都冻结了。
朱雀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那个神魔般的男人。
她跟随龙帅征战多年,见过他在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却从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
那是极致的冷静下,压抑着的,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是!!!”
朱雀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入夜色。
沈惊龙紧随其后。
这一夜的苍城风声鹤唳。两道身影在屋脊上飞掠,速度快到了极点,仿佛两只在夜色中巡猎的幽灵。
郑家府邸,就在苍城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亭台楼阁,灯火辉煌,处处都是豪门的奢靡。
但朱雀却带着沈惊龙越过了那些金碧辉煌的主宅,径直落向了府邸最西北角-那里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废弃别院,跟前院的繁华仿佛是两个世界。
刚一落地,沈惊龙的脚步微微一顿。
身为当世医武双绝的龙帅,他的嗅觉何其敏锐。
这空气里,不只有腐烂的霉味,更夹着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龙帅,小心。”朱雀压低声音,指了指院子四周的阴影,“这别院周围,起码藏了五个半步宗师级别的高手。”
这种安保力量,保护郑家家主都绰绰有余了,现在却像看守犯人一样,死死的盯着这间破别院。
“几只蝼蚁,不用管。”
沈惊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的目光,穿过杂乱的枯草,死死的锁定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咳咳。。。妈妈。。。痛。。。思思痛。。。”
那是一个稚嫩,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大声哭,像是长期活在极度恐惧里养成的本能。
这一声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沈惊龙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捏!
痛彻心扉!!!
他甚至踉跄的冲到了门前。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了。
借着清冷的月光,屋里的景象简直是一幅地狱绘卷,狠狠的撞进沈惊龙的眼里。
家徒四壁,阴冷潮湿。
一张断了条腿的木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床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正跪在地上,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一边流泪,一边用勺子往孩子嘴里灌黑乎乎的药汁。
“乖,思思乖。。。喝了就不痛了。。。喝了他们就不会打妈妈了。。。”
女人一边哄,一边自己却哭得不成样子。她的头发枯黄的像草,脸上全是新旧交替的伤痕,曾经那个名动苍城的秦家大小姐,现在竟然像个快死的乞丐婆。
“雪。。。蓉?”
沈惊龙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女人的背影猛的一僵。
那只拿勺子的手剧烈颤抖,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黑色的药汁溅了出来。
秦雪蓉机械般的转过头。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门口,身材伟岸却满眼通红的男人时,她那双早就跟死灰一样的眸子里,一下涌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委屈,最后化作决堤的泪水。
“惊龙?!是你。。。真的是你吗?还是我死了,见到了你的魂魄?”
沈惊龙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床边。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