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密室。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还混着一股子焦糊的热浪。
沈惊龙盘腿坐在床边,双掌悬在沈翊诗的百会穴跟膻中穴上头、掌心冒着白烟,那是肉眼都能看见的先天真气。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就算是北境龙帅,身体壮的跟条龙似的,连着三天不眠不休也扛不住了。
沈惊龙的脸苍白苍白的,失去了以往的血红色。
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死死钉在妹妹那张没一点血色的脸上,连眨一下眼都舍不得。
十三根金针被真气冲得嗡嗡作响,声音又细又密。
“回魂!”
沈惊龙低吼一声,手指闪电般的点在最后一根“鬼门针”的针尾上。
轰!
一股又猛又柔和的生气,硬生生冲开了沈翊诗堵了七年的死穴。
床上的女人,身子猛的一阵剧烈抽搐。
她那闭了好几天的睫毛,跟受了惊的蝴蝶翅膀似的,疯狂的抖动起来。
沈惊龙连呼吸都停了,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把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点生气给吹没了。
“不。。。不要。。。”
一声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恐惧的梦话,从沈翊诗干裂的嘴里飘了出来。
“别杀我。。。爹。。。娘。。。”
她在做噩梦!!
七年前那场血淋淋的屠杀,根本没过去,反倒成了关着她魂儿的地狱。
“翊诗!醒醒!别怕!!!”
沈惊龙心口疼得像被刀子搅,一把抓住妹妹在空中乱抓的手,声音又沙又急,“哥哥在这!没事了,哥哥在这!”
冰凉的小手被一只又大又烫的手包住。
这种真实的温度,好像一下子穿透了噩梦。
沈翊诗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空洞,惊恐,甚至带着点野兽受惊后的样子。直到她的视线慢慢对上焦,映出了面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眶通红的男人。
空气好像凝固了三秒。
“哥。。。?”
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跟风里的干叶子似的,“你也死了吗。。。是你来接我了吗?”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沈惊龙这个统帅心里所有的硬壳都给砸碎了。
七年没见,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以为俩人是在阴曹地府见面!
沈惊龙的喉咙跟被一块烧红的炭堵住了似的,又酸又涩。他猛的俯下身,把妹妹死死的抱在怀里,那力气大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没死!我们都没死!”
“哥哥回来了!哥哥从地狱里爬出来救你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翊诗的脖子上。
感受着那真实的心跳,沈翊诗总算彻底醒了过来。接着,这七年攒下来的委屈一下子全爆了。
“哥!!!”
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整个密室。
门外。
跟个石雕一样守着的朱雀,听着屋里的哭声,握着刀的手也松了点,眼眶不知不觉的也红了。
。。。
半小时后。
沈翊诗的情绪好了点,靠在床头,贪婪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就怕一眨眼,这又是个梦。
沈惊龙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