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霜华剑冢的方向走去。
他要将那株黑芽凤凰花,种在霜华剑冢之中。
他要知道,这株花,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霜华剑冢,是太虚宗历代剑主的埋骨之地。
每一座石碑下,都埋葬着一位为宗门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剑主。
李云澈走到第八座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地将黑芽凤凰花种在了石碑之下。
花根触及碑底的刹那,碑石突然裂开,滚出一枚从未见过的剑胚。
那剑胚通体漆黑,无铭无纹,剑身如凝固的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李云澈拿起剑胚,用自己的鲜血,滴在剑身之上。
然而,剑胚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块死物。
就在这时,李云澈感到自己的剑心深处,浮现出一丝与残锤同源的星砂波动。
林婉站在远处,用全视之眼凝视着那株黑芽凤凰花。
她发现,在花心之中,已经凝结出一滴墨色的露珠。
那露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又仿佛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林婉屏住呼吸,全视之眼洞穿了黑芽凤凰花娇弱的花瓣。
那花心之中,墨色的露珠剔透晶莹,仿佛一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起初,她只觉得这露珠蕴含着某种不祥的预感,但当她的视线真正沉浸其中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
无数个“他们”,确切的说是无数张与太虚宗弟子一模一样的脸,在不同的时间线中疯狂扭曲。
他们在熊熊燃烧的废墟上跳舞,在堆积成山的尸骸前痛饮,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啃噬着血淋淋的肢体。
他们癫狂地笑着,笑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撕裂着林婉的耳膜。
那些画面并非静止,而是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过,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细节。
林婉猛地闭上眼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她踉跄后退几步,扶住身旁的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些画面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明白这墨色露珠绝非寻常之物。
它映照的,恐怕是无数种“被秩序扼杀的可能性”,是那些弟子们“本不该如此”的疯狂命运。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萌生。
既然这露珠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或许可以利用它来打破祭坛的封印,释放出潜藏其中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黑芽凤凰花,走到祭坛的裂缝前。
那道裂缝依旧细小,仿佛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但林婉知道,它连接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将墨色露珠滴入裂缝之中。
刹那间,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发而出,如同无数条张牙舞爪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林婉连忙后退,警惕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异变。
她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觉醒,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乱,仿佛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野兽,渴望着挣脱束缚。
最终,裂缝停止了扩张,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悬浮在空中的古朴典籍。
那典籍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文字,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典籍的封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张面容。
那张面容赫然是林婉的,但却与她截然不同。
那“林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中没有一丝悲悯,只有无尽的嘲弄,仿佛在嘲笑着这虚伪的天道。
与此同时,远在太虚宗最高的山巅之上,李云澈手握那柄漆黑的无名剑,傲然而立。
夜风呼啸,吹动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故意放开对自身灵力的压制,任由体内的冰莲道基暴动,狂暴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些血色的根须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蔓延至他的全身,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他就像一尊走火入魔的魔神。
天穹震动,仿佛感受到了李云澈的异动。
三道由青铜铸成的锁链,如同三条冰冷的巨蟒,自虚空中垂落,带着镇压一切的力量,向李云澈缠绕而来。
李云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他猛然挥动手中的黑剑,剑锋划破夜空,带起一道黑色的闪电。
然而,他斩的不是那三道青铜锁链,而是自己的影子。
剑光落下,影落刹那。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道坚不可摧的青铜锁链,仿佛遭受了某种致命的打击,竟然寸寸崩解,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空中。
几乎同一时刻,远处的黑芽凤凰花,第一次绽放了。
花瓣如同泼墨般漆黑,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妖异。
花心之中,一点赤红如血,仿佛一只充满着邪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血色与墨色交织,妖异与圣洁并存,诡谲之美令人心惊。
李云澈望着那株盛开的黑芽凤凰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隐隐感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回头。
“很有趣,不是吗?”
声音低沉而嘶哑,回荡在空旷的山巅之上,却不知是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