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所有‘可能之身’,但留下一个——一个‘从未相认’的‘我们’!”
说完,他的残魂,化为一缕青烟,飘向了最深处的一枚晶苞。
那枚晶苞,与其他晶苞不同,它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古老的气息,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玄冥子的残魂,融入了那枚晶苞之中。
那枚晶苞,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林婉望着那枚晶苞,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必须按照玄冥子的指示,毁掉所有的“可能之身”,但留下那枚特殊的晶苞。
可是,她该怎么做?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手,取出了那块一直贴身携带的无字帛。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块无字帛,紧紧地裹住了那枚特殊的晶苞。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心脉之力,将那枚晶苞,彻底地封印了起来。
封印完成之后,她睁开眼睛,望着那枚被无字帛包裹着的晶苞,低声说道: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极西荒原上炸开。
“你们都错了……我们从没存在过。”
她将无字帛与晶苞一同埋入花海中央。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紧接着,便是天翻地覆的剧变!
整片晶莹剔透的花海,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齐齐倒伏,无数晶莹的花瓣,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那些原本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星砂,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逆流而上,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十二枚巨大的晶苞,像是不堪重负的瓷器,齐齐炸裂,化为十二道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疯狂地涌入地脉之中。
整个极西荒原,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唯有一枚晶苞,静静地沉入花海的最深处。
无光,无影,仿佛从未被孕育,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混乱之中。
当夜,李云澈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立于一面巨大的冰镜之前。
冰镜光滑如砥,映照出他的身影。
但镜中的“他”,却是一个无面之人。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唯有额心,一点幽蓝色的星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星痕,他无比熟悉,那是属于真无名者的印记。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触摸镜中的“自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镜面的时候,冰镜骤然崩裂!
无数道裂纹,像是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镜面。
紧接着,无数个“他”,从破碎的镜片之中走了出来。
每一个“他”,都手持断裂的霜华剑,眼神各异。
有的怒目圆睁,仿佛要撕裂一切;有的悲伤欲绝,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有的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最前方的一个“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李云澈。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清冷和决绝。
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是林婉的!
“你记得我吗?”
李云澈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回忆,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在他的心中疯狂地蔓延。
他没有回答“林婉”的问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将手中那截断裂的枪尖,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冰冷的镜面。
星脉逆行,狂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摧毁着一切。
梦境,开始崩塌。
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
李云澈猛然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一切都完好如初。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缓缓地伸出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粒晶莹剔透的星砂。
那星砂,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缓缓地融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而就在遥远的北方,一处无人知晓的悬崖边,一朵半赤半透的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那花瓣的颜色,一半鲜红如血,一半透明如冰,奇异而诡异。
而花心,却刻着一道细细的痕迹,完整得像一个句号。
“我会找到你的……”极西之地的风,带来了低低的呢喃,随后便被淹没在无尽的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