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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绝处现星痕(1 / 2)

碎石的棱角刮过皮肤,带刺灌木的尖针扎进伤口,最后撞在坚硬岩石上的钝痛让墨辰极几乎彻底昏厥。血腥味、尘土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与朽木混合的怪异气息,充斥着鼻腔。

“先生!墨先生!”山雀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墨辰极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摇晃模糊的、被灌木枝叶切割的天空,以及山雀沾满血污和泪痕的焦急脸庞。老猫正咬着牙,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他自己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另一名幸存的铸铁堡战士——名叫石头的壮硕汉子,正背靠岩石,大口喘息,脸色灰败,显然也受伤不轻。

他尝试挪动身体,立刻感到四肢百骸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和丹田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搅动。强行催动禁忌空间挪移的反噬,远比看起来更严重。若非庭扉之钥最后反馈的那一丝温润能量护住心脉,此刻他恐怕已是个死人。

“我……没事。”墨辰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这是离开铸铁堡前韩公所赠的疗伤秘药“断续生机散”,据说有吊命奇效。他倒出两粒吞下,又示意山雀分给老猫和石头。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剧痛,但也仅能勉强维持生机不散。

“这是……哪里?”石头瓮声问,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极其陡峭的碎石坡中段,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雾气缭绕。上方,则是拔地而起、近乎垂直的、青黑色岩壁构成的险峻山峰,峰顶如被利刃削断,参差不齐——正是“断剑峰”名副其实。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岩石颜色深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电路般的暗红色纹理,仿佛整座山峰都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染过。空气中游离的灵蕴混乱而稀薄,却带着一种锋锐、死寂的气息,与风蚀迷宫那污秽粘稠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切生机被强行抽取或湮灭后的残留。

庭扉之钥在墨辰极手中微微震动,光芒黯淡,但指向却异常明确——直指断剑峰山体深处某个位置。

“我们……就在目标脚下。”墨辰极咳嗽两声,抹去嘴角血沫,“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攀上此峰,无异于送死。”

老猫处理完伤口,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追兵……不会给我们时间恢复。那女人和她的手下,此刻恐怕已经在搜山了。”

山雀爬到灌木丛边缘,小心拨开枝叶向外观察,脸色一变:“人,衣着杂乱,像是……铁骸帮的巡山队!”

屋漏偏逢连夜雨!雾隐之卷未至,铁骸帮的喽啰却先撞上了!

“不能待在这里。”墨辰极强撑着坐起,背靠岩石,“灌木丛遮掩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往上走,寻找可以藏身或防御的所在。”

往上?众人看向那近乎垂直、布满诡异红纹的峭壁,心中都是一沉。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攀爬这样的绝壁,几乎不可能。

然而,就在此时,石头忽然指着左侧不远处峭壁底部:“那里……好像有个裂缝!”

顺着望去,果然在藤蔓与苔藓掩盖下,有一条狭窄的、倾斜向上的岩缝,似乎通往山体内部。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四人搀扶着,艰难挪到岩缝前。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内里幽暗,有阴冷气流涌出。墨辰极以庭扉之钥略微感应,未觉明显危险气息,反而有一丝微弱的、与钥匙同源的星辰波动从深处传来。

“进去!”墨辰极当机立断。

山雀打头,墨辰极居中,老猫和石头断后,四人挤入岩缝。缝隙内起初狭窄逼仄,但深入十余丈后,逐渐开阔,竟形成一条天然的、向上延伸的甬道。岩壁上那些暗红纹理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甚至有些地方凝结成片,仿佛干涸的血痂。

又前行数十丈,前方出现微光。并非天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萤火虫聚集般的冷光。

走出甬道,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奇特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垂下许多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钟乳石状晶体,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却不见底,水面同样泛着淡淡蓝光。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洞窟一侧的岩壁下,倚坐着一具完整的骨骸。

骨骸并非寻常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质光泽,骨骼粗壮,结构与人相似,但比例更加完美,尤其是指骨与颅骨,隐约可见繁复的天然纹路。骨骸身上覆盖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但其身旁,却放着一柄长约四尺、通体黝黑、仅在刃口处流转着一线暗金光泽的无鞘长剑,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扁平方盒。

骨骸的姿态很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但其胸口肋骨处,却有一道明显的、贯穿前后的裂痕,边缘焦黑,似被极高温或狂暴能量瞬间洞穿。

“这……这是……”山雀捂住嘴。

墨辰极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骨骸手指骨节上一个极其细微的、与庭扉之钥上某个符号完全一致的烙印痕迹上。

“是北辰战士。”他声音低沉,带着敬意,“一位战死于此的北辰先民。”

他弯腰,小心地拾起那柄黑剑。剑入手沉重,冰凉,但握住剑柄的瞬间,庭扉之钥传来清晰的共鸣,剑刃上那线暗金光泽微微一亮,仿佛被唤醒。此剑虽无“溯光”的灵性,但材质非凡,锋锐内敛,绝非凡品。

他又拿起那个扁平方盒。盒面无缝,入手温润。当他的手指触及其表面时,盒盖竟自动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丹药,只有一块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板。玉板上,以极其细密的北辰古文字和星图,刻录着大量信息。

墨辰极凝神细读,心中波澜起伏。

玉板是一位名叫“曜瞳”的北辰哨兵队长留下的最后记录。记述了当年“归墟之息”泄露,饕餮之影成形,北辰先民如何以星核为基、地脉为锁,布下七处主要封印节点(包括风蚀迷宫的金字塔)。而断剑峰,并非封印节点,而是监测与调控中枢所在,峰内深处,埋藏着可以一定程度上梳理、引导、乃至在紧急情况下“偏转”地脉流向的装置——“地轴调控核心”,即外界所称的“北辰之矛”的关键部分。

“曜瞳”小队奉命驻守此峰,监测封印网络。然而,在最后时刻,封印网络因未知原因出现剧烈波动,一股强大的、来自归墟深处的力量冲击此地。为保护调控核心不被污染或破坏,“曜瞳”启动峰内最后防御机制,将核心彻底封闭,并亲自断后,战死于这洞窟之中。他在玉板中留下了开启核心封闭的密语,以及警告:唯有当七处主要封印节点星力平衡、地脉相对平稳时,以“星钥”(即庭扉之钥)配合密语,方可安全开启核心,进行微调。否则,强行开启或核心被污染,可能导致调控失败,甚至引动更大范围的地脉暴走,加速饕餮之影脱困。

玉板最后提到,当年冲击此地的,除了归墟之力,似乎还有一股“带着齿轮与锈蚀气息的背叛者”的力量,他们似乎想夺取或污染核心。

锈蚀教派!他们的活动,竟然可以追溯到那么久远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