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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微光刺破云层时,北上队伍已远离石垣堡五十余里。
墨辰极勒马回望,来路早已被晨雾吞没,只有隐约的山影勾勒出方向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昭蘅——她裹着厚厚的皮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正专注地控马前行。
“撑得住吗?”墨辰极低声问道。
云昭蘅微微一笑:“这才刚开始,你就问我撑不撑得住?”
墨辰极没有笑,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云昭蘅反握住他,轻声道:“放心,我没事。”
队伍继续前行。按照计划,他们要先向南绕行五十里,避开“宸翰”设在东北方向的几处哨卡,然后折向西,沿着荒原边缘北上。这条路线虽然多走三日路程,却能最大程度避免与“宸翰”主力遭遇。
纪桓策马赶上,与墨辰极并肩而行。
“墨先生,前面三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叫‘野驼驿’。当年商道繁荣时,那里是来往客商歇脚的地方。昶朝末年荒废了,如今只剩下几间破屋。”他顿了顿,“我的人曾在那边藏过一批物资,若未被发现,正好可以补充。”
墨辰极点头:“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野驼驿出现在视野中。
确如纪桓所言,此地早已荒废。残破的土墙东倒西歪,几间屋顶塌了半边,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但在纪桓的指引下,众人在一口枯井中找到了他当年藏下的物资——几袋耐存的干肉、干粮,两桶清水,以及一些御寒的皮毛。
“纪帅果然深谋远虑。”星澜赞道。
纪桓摇头:“当年也只是有备无患。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众人稍事休整,补充饮水,喂了战马,便继续赶路。
午时,队伍已深入荒原边缘。这里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枯黄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浪。偶尔可见几株扭曲的胡杨,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枝丫光秃,形如鬼魅。
“再往北五十里,便进入‘宸翰’的控制区了。”纪桓指着前方,“虽然只是边缘地带,但渡鸦营的眼线无孔不入。从现在起,必须加倍小心。”
墨辰极下令:斥候前出五里探路,队伍保持缄默,昼伏夜行。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一处隐蔽的沙丘背风面扎下临时营地。没有生火,所有人就着干粮凉水,默默进食。战马被喂了豆料,也安静地趴卧在地。
墨辰极与纪桓、星澜围坐在一起,借着月光研究地图。
“从这里向北,要穿过‘宸翰’控制的一百里狭长地带。”纪桓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虚线,“这是当年商队走的老路,如今已荒废多年。沿途有三处废弃的驿站,可作为临时歇脚点。若能顺利通过,七日后便可进入东胡部族的领地。”
“东胡那边,可有接应?”星澜问。
纪桓摇头:“东胡王帐已被渡鸦营渗透,不能指望。但我们不深入其腹地,只从边缘绕行。那一带是荒原与冰原的交界处,人迹罕至,只要运气好,应该不会与东胡骑兵遭遇。”
墨辰极盯着地图,沉默片刻,道:“渡鸦营的人,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
纪桓点头:“他们一定在路上等着。问题是,在哪里等,怎么等。”
“换位思考。”墨辰极道,“若你是鸦九,知道我们要北上,会在哪里设伏?”
纪桓沉吟道:“最理想的地方,是必经之路上的险要处。比如……”他指向地图上一处标注为“断魂峡”的地方,“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长的峡谷,长约五里。若是被堵在里面,进退不得。”
星澜皱眉:“不能绕行吗?”
“绕行要多走三日,而且要通过东胡部族的猎场,风险更大。”纪桓摇头,“若是我,就会在断魂峡设伏。要么我们硬闯,要么绕道进东胡,两难之局。”
墨辰极盯着“断魂峡”三个字,目光幽深。
“那就让他设伏。”
纪桓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墨辰极道,“他不是想堵我们吗?我们就让他堵。但堵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伏兵。”
他指向地图:“断魂峡地形险要,最适合埋伏的地方,是峡谷中段两侧的山崖。若我们在进入峡谷前,先派一支精锐从侧面攀上崖顶,反客为主……”
纪桓眼睛一亮:“先生是想……先发制人?”
“是。”墨辰极道,“渡鸦营要伏击我们,必然提前布置。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何时到,所以伏兵会在峡谷中等待。我们若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一步清除崖顶的威胁……”
星澜接道:“即便不能全歼,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届时,主力趁乱冲过峡谷,便可摆脱陷阱。”
纪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行。但问题是,谁去攀崖?”
墨辰极看向星澜:“北辰战士最擅攀援,且能在黑暗中视物。星澜将军,此事非你莫属。”
星澜抱拳:“遵命。”
纪桓道:“我带炎军老卒在谷口佯动,吸引伏兵注意。墨先生率主力伺机冲谷。若能配合得当,可一举破敌。”
墨辰极点头:“就这么定了。明日入夜,抵达断魂峡。后日拂晓,动手。”
当夜,队伍早早歇息。
墨辰极与云昭蘅并肩躺在简陋的睡袋中,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荒野的夜,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偶尔传来远处野兽的嚎叫。
“铮。”云昭蘅忽然轻声道。
“嗯?”
“你说,鸦九真的会在断魂峡等着我们吗?”
墨辰极沉默片刻,道:“十有八九。以渡鸦营的行事风格,不会放过这种一网打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