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杨晋叫道。
“啊?”袁正清回过神来,“为师有点事,施元你和师弟们讲讲。”出厅而去。
三人见师父似有心事,却也没有多问。
戴施元道:“当时关掌门刚死,打北边便来了几架飞舟。那飞舟黑身白翼,外面装饰不俗,看样子像是官府来的。果不其然,那几架飞舟徐徐落地,从里面走下来一个头戴乌纱,官服绯红,腰围银带的官员来,后面跟着一班差役。”
“听身边师兄说,那官服上绘了一只云雁,是四品大员的行头,这官是毕方知府骆文洗骆大人。”
杨晋点头道:“左掌门背后有朝廷的人撑腰吧。”
戴施元道:“不错。这官于地上尸体,四周弩阵犹如不见,开口便道官府收到检举,说官府田册里雷云派名下有四万多亩田产,其中八成其实分属傅关于三家,这三家假借此法,偷逃田税二三百年,数额巨大,粗算下来少说也有三百万两之巨,他特来查实后回奏。”
“这个时候,三家之人哪还敢开口?如果认了,这田便是逃税,如果不认,那便自承这田乃是门内公产。”
“左掌门却开口了:‘骆大人,此检举显然失实。雷云派名下所有田产俱属门中,皆在官府一一造册,何来分属三家之说?我门内看他三家人才兴旺,颇擅经营,便将一些田亩交由他们打理,那是有的,却绝无偷逃赋税之举,须知雷云派受太祖洪恩,蒙祖师余荫,一应赋税本就免纳。’”
杨晋赞叹道:“先给一棒子,再喂一甜枣,三家由此也不得不拜服在左掌门脚下。”
戴施元道:“不错,骆知府便问:‘你是何人,凭什么说这话,说的话又作不作数?’马向东长老便道:‘旧掌门犯了门规,已被处决。这位是我雷云派要推举的新掌门,左乾左掌门。’那知府哦了一声,道:‘是吗?’说着望向身旁诸位长老。”
“众长老不是傻子,知道左掌门和这知府演这一出,是逼他们奉之为掌门。但当时命在人手,倘若说个不字,左掌门将他们杀了或者交给朝廷,三家势必树倒猢狲散,何况左掌门又在话中给他们留了余地,因此一个个便点头承认。”
“骆知府说,既然左掌门这么讲,他自然是信得过的。跟着又讲起一件事,说近日有黄元教反贼落网,从这反贼身上搜出了不少丹药,据行家说,这药是我们雷云派所炼制。他要问一问,难道雷云派也要跟着造反吗?说完,身边便有差役捧了几颗丹药上来。”
“当时于砚长老被人推了上来,他拿起药闻了又看,看了又尝,惊道:‘这...这...倒真是咱们药房新炼的药。’这事便奇了,近几年咱们新炼的药内供已然不足,当然更不会外售,怎么这反贼手里会有。这不是出了内鬼了吗?这便是后来于城奉令彻查众弟子的缘故了。”
杨晋想了一下,道:“多半也是左掌门事先伏下的手段吧。这一来又多了一把刀,若是门中谁敢不服新掌门,到时候‘反贼’的帽子一扣,都不用自己出手,借着官府的刀便可以立威了。”
戴施元道:“诶?有道理,有道理!我便没想到这层。”
沙敦寻思:“我怎么也没想到呢?”便说道:“这些坏心眼,大师兄和我太过正直,的确是想不到的,只有二师兄最能猜中。”
杨晋啐他一口:“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