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田道:“有道理。”但又随即眉头皱起,“可是他怎么把这些耗材带进丹房呢?炼一炉丹所需耗材品类繁多,真要大瓶小罐往药房里带,咱们岂能看不到?哪怕是大晚上带进去,咱们每夜都有值守,破境丹又是非两日两夜不能开炉,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炼制,咱们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于城道:“是,便是这一点,我和七叔始终猜想不透。”
顿了一下,又道:“眼下左乾上位,此人爱惜威望,不愿给众人留下个蛮横粗暴的印象,虽心里实恨我们三家,但面子上必举门规大旗而行事,所以七叔他的药房管事位子还能暂时安稳。不过既出了私通反贼这样的事,七叔若不能揪出凶手,自证清白,则正好给了左乾攻讦的口实。”
成浩田顿足道:“唉,也正是赶巧了。若不是这批丹药因故迟发,就算这官儿找上门来,我们大可以推说是某些门人私自售卖,这事让执法堂头疼去。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药房想往外推也推不出去。”
于城缓缓点头,过了一会道:“如果真有内鬼,这内鬼也着实神通广大,不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只怕再过十年也察觉不出。”
成浩田道:“嘿,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黄元教的药真是他们那个「黄元大仙」赐下来的?对了,咱们俩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杨晋那小贼住的地方吗?”
杨晋听到他们说到了自己,更是凝神静听。
于城道:“不错。那小子在猿林中多次外出,彻夜未归,我总觉得不大对头。而且今天采买的人回来说,他师娘今日也不回山了,这两件事难道是巧合?我跟七叔一讲,七叔也觉得有理,让我们悄悄盯着点,看看他们这几天有无异常。”
杨晋心中暗骂:你个二货,捕风捉影你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成浩田苦着脸道:“怪不得黄师弟他俩去了前门。可咱俩一直这么不远不近蹲守在后门口吗?你看他院里灯都灭了,睡上大觉了,难道我俩便瞪眼瞧到天明?”
于城道:“过上一个时辰自然有人来替我们的班。”
成浩田道:“好吧。不过若叫人瞧到了,咱们半夜在这蹲守,不也惹来怀疑吗?”
“倒也是。诶,这么着,”于城抬头看了看这几棵树,“咱们躲到树上去,旁人就看不到了。”
杨晋暗叫:“哎哟,不好!他们一上树便会发现师父了,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何说雷云山不能待了,但总是有他的缘故。倘若不得不出手点倒这俩货,恐怕节外生枝。”
念至此处,杨晋心想只有先将二人引开,然后趁机偷偷走掉。
他伸手悄悄折断一截树枝,本欲将树枝掷出,引开二人,没想到这树枝折断声格外清脆,只听“啪”的一声,清晰传进诸人耳朵里。
杨晋师徒四颗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袁正清已经准备好飞身纵下,立即以迅疾手法点倒这二人。但若稍出差池,给他俩叫喊出来,引来前门那俩,事情恐怕大大不妙。
果然于城猛地转过头来,朝着杨晋藏身那棵树看去,警惕问道:“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成浩田“哦”了一声,不以为意,说道:“许是夜猫子打嗝吧。”
于城低声骂道:“滚边去!夜猫子打嗝是这个声响?分明是猫儿上树,踩断了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