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压了压手,说道:“如今尚无证据,咱们不能单凭一根针便认定正凶。蒋师傅,你说黄世叔杀了你儿子,这事我全无印象,好似并未听人提及,敢问你是亲眼得见还是听人说起的?”
蒋立道:“怎么,你要替他开脱?”
杨晋道:“非也,只是家父之死也甚为奇怪,我在猜想二者之间许是有什么关联,不如就请蒋师傅将实情告知,咱们也好一起参详。”
蒋立性子偏执,倘若海汇阁众人用强,他定然偏偏不讲,可杨晋言辞谦和,而他于此事也略有疑惑,既见识过了杨晋的睿智干练,心下对他也是甚为佩服,想了一下,便道:“既非我亲见,也不是听人说起。”
“那你何以认定是黄世叔所为?”杨晋奇道。
“这事得从三月前讲起。”蒋立道,“那是春分之前,我冒险潜入大内,进了御丹房,偷出一粒罗蔓藤的种子。”
杨晋吃了一惊,这蒋立好生大胆,皇宫大内高手如云,他竟然敢潜入偷盗,问道:“黄世叔手中那粒难道是从你手里来的?”
蒋立道:“不错。我们兜字宫门人,行走江湖时常常惹人指点,往往不敢露出真实身份,我自然不愿儿子走我的老路。我见他习练《玄清造化功》天分也不算高,便偷出这粒种子,想种在天芒山中,待他以后修为到了,凭着这罗蔓藤的根茎逐步晋升。
本来这事十分机密,只我们爷俩知道。我们特意选了天芒深山中的一处幽谷将种子种下,本来此处人迹罕至,但为防万一有采药人将之挖掉摘走,我们爷俩还是决定轮流在谷中值守。可刚过了五天,我去接班时,却只见到了我孩儿的尸首,而罗蔓藤种子也已给人盗走了。”
杨晋一凛,问道:“敢问令郎当时尸身情状如何?”
蒋立微一闭眼,两行清泪滑落他白净无须的面庞,说道:“他右臂骨骼尽断,从脸上至胸口肌肤上布满红点,这...这是中了他本门的‘纯阳掌’。”
杨晋矍然惊道:“令郎是拜在纯阳门下,跟黄世叔是同门?”
蒋立道:“不错。我儿子外出之事,只有同门知道,倘若门内有人因此留意上了,暗中跟踪而来,杀人夺种,大有可能。我蒋家三代单传,只我孩儿一根独苗,而他又尚未婚娶,我蒋家竟然就此绝后!此贼可恶可恨之极,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埋了我儿尸骨,当即赶往晋州纯阳门,人还在半道上,黄南飞得了罗蔓藤种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说,杀我儿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赶到他家,他家中已然人去屋空。我问遍邻里,没一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定然是怕我上门报仇,逃之夭夭了。我四处走访,得知晋州冯不二和襄州花氏兄弟曾先后见过黄南飞,我去找三人询问,三人都...都说黄南飞是侠义之人,那种子绝不是他杀害师侄夺来的。
我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只让他们三人指条路,让我见黄南飞一面询问清楚,三人口风一致,说绝不出卖朋友,还冤枉我意欲夺种,不过是编了个杀子之仇的幌子来套问黄南飞的下落。我一怒之下,便将三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