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六抢上一步,看了几眼,说道:“他服毒自尽了,是见血封喉的鸩毒。他娘的,我还没来及问他为什么要嫁祸于我!”
蒋立也道:“方才没见他手动过,这毒药定然是早就藏在了牙后,舌头一勾即可。”
空眉念了声佛号,道:“贫僧封住了他的经脉,令他提不起玄力,却没防到他还有这手。”
杨晋长叹一口气,道:“父亲死于此劫,难道是我乔家的因果业报吗?”
胡管家哽咽道:“少爷,福来这孩子也不知怎么迷了心窍,做下这样的事来,我...我管束无方,又有失察之责,实在无颜面对您和二老爷。”扔了拐杖,跪地伏着哭了起来。
杨晋将他扶了起来,道:“胡叔,这也不是您的错。福来毕竟跟了我们这么多年,我知道他这人本心不坏的。他爹娘的事,您之前听过吗?”
胡管家垂泪不已,摇头道:“这事我也好生奇怪。他三岁就来了乔家,他父母是谁连我们这些长辈都不曾听闻,他难不成能记得?会不会让外面的人骗了,给人当刀使了?”
杨晋道:“他既已死了,这疑团只怕再也解不开了,但我瞧着不像是勾结外人。咱海汇阁素来人缘不错,朋友众多,就算有什么不小心得罪同道的地方,江湖上也都会卖几分面子,实在想不起跟什么人结仇过,除了像他这样的...唉,以后咱们阁中新进仆从,还是要详查家世才行。”
又向黑老六三人道:“真凶既已抵命,请三位贵客阁中暂住一晚,明日再下山如何?”
黑老六道:“明日便下山么?娃娃,我杀你家仆的事,你揭过了?这位蒋师傅偷袭你的账,也不算了?”
杨晋道:“黑老兄打死的家仆,料来是福来的帮凶,二人串通好要嫁祸你,杀了也就杀了。何况今日我们险些冤枉了三位,之前一点小小过节,咱们也不用放在心上了。奎叔,先带三位贵客去厢房安歇。”
杨晋看着福来的尸体,说道:“天色也不早了,阿财,叫大家都散了,各自回房去吧。胡叔,您将福来尸身,也带去山里埋了吧。”
胡叔泣不成声地答应了。
乔家素来待下人不错,众仆见杀害老爷居然是福来,惊异者有之,激愤者有之,不解者有之,一阵唏嘘之后,终于各自散去。
不一会功夫,人去厅空,只有二叔仍然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似在苦思冥想。
忽然他双手一拍,低呼一声:“是了!”转头一看,已不见众人身影,连忙迈动脚步,往侄儿书房行去。
夜间山风微凉,二叔踏着月色来到杨晋房中,见杨晋正在燃着明烛的书桌前,用两根尖头筷子蘸着黑墨红墨,在纸上不住乱点。
杨晋抬头看他一眼,道:“二叔你来了,待会我也正要叫雪凝去请你。是有什么事吗?”
二叔关上房门,说道:“方才福来那一番话,我总觉得这调调似乎在哪里听过。照理说咱们家仆中,人人以海汇阁精研天下绝技为傲,怎么会有人偏偏生出他这般想法,我猜还是外人教他的。”
杨晋心道:二叔虽自小不爱读书,一见玄理文字便即哈欠连天,但在观察分析上却十分精细。
他放下筷子,说道:“二叔你说得不错,其实福来根本不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