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掌柜道:“你想一想,废了卒业须写武论这一条,那不是承认了州学太学的学生们其实没什么武理功底?连他们也是滥竽充数、鱼目混珠,则我大顺朝这些年崇文尚武、办学兴教,岂不是搞得一塌糊涂、一无是处?
礼部老爷们那不都成了吃干饭的了?我朝历代皇帝励精图治得来的大治盛世,那不成了粉饰太平?
依在下之见,有大顺朝一日,这条规矩便会奉行一日,咱们这碗饭也就能稳稳吃得一日。您说是不是,公子?”最后这一句是向杨晋而问。
曾老板入行日久,深知一个“好枪手”之难得。往年官学中当然也有少数优异学子,这些人有真本事在身,但正因如此,早已混得了官身,这种枪手的活计不屑为之,何况一旦事泄,免不了为人弹劾,丢官败名,纵然想做也不敢。
只有杨晋这种江湖人士最佳,没有丢饭碗的后顾之忧,正可大展身手。
杨晋问道:“曾掌柜,你们做这个生意,还开这么大门面,礼部难道就不闻不问?”
曾老板大喜,此人这么问说明已经意动,立即道:“岂有不知?连州学里看门的,也知道每年文论武论洋洋洒洒几千篇,都是花钱买的锦绣文章,只不过当官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是为何?”施戴元问道。
“当官的也做过学子,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会不明白?连他们当年多半也是找人捉刀代笔,只不过谁都不说破而已。说白了大家走走形式,装装样子,给皇上和朝廷脸上贴贴金罢了。”曾掌柜坐近了点,笑呵呵看向杨晋,“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他这句一问,杨晋心下顿时有了几分迟疑。本来他听说文渊楼悬赏神功,自己卖他一篇也就是了,可闹了半天,原来是代笔的活计,虽然都是赚钱,但前者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后者偷偷摸摸,不甚光彩。
要是搁以前,冲着一万两银子的面子,干也就干了,但如今自己虽然还是穷,可这身份地位已然不同了,无空道门奉自己为恩公尊崇有加,紫鸢仙子覃师妹视自己为情郎倾慕相许,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人物了,若是来做枪手的话,实在掉价,传出去也不好听。
心念一转,便即回道:“曾掌柜客气了,在下姓史名克郎。”
屎壳郎?
“咳,咳!”沙敦一口茶水险些呛到,大声咳了起来。
施戴元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摔下去,连忙伸手扶住,扭过头去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曾掌柜一见二人神情,料知杨晋这名字当有猫腻,但他也不在意,暗忖是杨晋仍有顾虑,说道:“史公子不要多虑,这武论听起来似乎水准不低,实则中间大有应付余地。
您想啊,写的人固然不懂玄功,审的人也没练家子,您在这篇无定式武论中提出一种新剑法新玄术,到底能不能拿来实战,老先生们当众评审时只那一时三刻的工夫,也不能当场验证不是?
反正只要武理上说得通,庞大公子说能用以实战,那就是能用以实战,他们瞧不出来那是他们悟性不够。所以这一篇武论的关口,便在武理通顺。”
杨晋心想,这无定式之武理玄论何等高深精妙,岂能一万两银子便卖了?我似是而非给你写几句也就是了,混个毕业而已,还真能给你现编一套绝世剑法?
点头说道:“这倒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