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山却摇头苦笑,面有惆怅,说道:“不瞒二位老弟,我此番追捕淫贼确是为了求名,人若无名,枉活一世。但若求名得名,又是大大违背了师父教诲,只怕他老人家在地下不喜。”
杨晋和全少凌对望一眼,心下都是纳闷:各门各派无不求弟子扬名立万,光大本门,他师父怎么反着来?
栾山看出了二人疑惑,解释道:“我师门与众不同,师父自小教诲我们务必扎实练功,却决不能求名。我出师以后,实在是羡慕人家名声大,就没遵循师父的这条教诲,所幸运气不错,仍然办成了师父交待的几件事,唉,也不知死后去见师父,他是会夸我还是怪我?”
杨晋心道:想来是他师门有什么仇敌,所以不敢叫徒弟们出名。说道:“栾山兄玄功高强,你师父在天有灵,见了必会夸你。”
栾山道:“若能蒙他老人家夸我一句,那真比什么都强。
说出来不怕二位笑话,我们师兄弟中,大师兄天资聪颖,最受师父器重,二师兄风趣幽默,那时师姐妹好几个都喜欢他,三师兄和四师兄一个会文一个懂医,本领很叫旁人羡慕,小师弟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师父对他独加偏爱,唯独我是最不起眼的,浑身上下没一样出彩的。
那时我拜入师门四五年了,师父还会叫错我的名字。我虽然卯着劲勤学苦练,奈何天资所限,始终不出头。”说着一声叹息。
全少凌摇头道:“出头椽子先烂,依我看这未必是坏事。栾兄,师父眼里瞧不到你,则凡事他必先交待师兄师弟去做。有人替咱顶着,难道不好?你不知我是多羡慕你。”
杨晋也道:“凡事分怎么看,若非因此,栾兄你也不会打小用功至勤不是?练功如走路,走得快未必走得远,栾兄如今大器晚成,也算对得起当年吃的苦了。”
栾山拍拍二人肩膀,笑道:“多谢二位兄弟开导。哟,蒯兄弟、董兄弟他们跟上来了!”起身迎去。
全少凌也站起身来,望着董二一行人身影,对着杨晋低声道:“史兄弟你发觉没有,这姓董的一伙,似乎有点反常。”
杨晋道:“哪里反常?”
全少凌道:“这姓董的和姓关的总是单独行动,不跟那几个镖师一起,他们本是一个镖局的,干什么还分个彼此?尤其是这个姓关的,我就没听他开口说过话,可又显然不是哑巴。”
杨晋点头道:“全兄说得倒是。但也说不准这位关兄孤僻木讷,不爱说话。再说,听说大户家的公子,常有点不同雅好。”
全少凌道:“就算有什么龙阳之好,那董二也是找个兔儿爷小白脸,谁会找个大胡子?而且不止如此,你看,咱们这些人都只穿个单衣,这姓关的却不止戴了手套,身上衣服也明显不薄,他就这么冷吗?身体发虚如此?”
杨晋一凛,心道:莫非这家伙纵欲过度,而致阳虚?
栾山将想法同众人说了,众人本来已觉蹊跷,便都在林中暂歇,待晚上再做定夺。
到了傍晚时分,栾山观天蚕蛾迹象,采花贼果然并未去远,乃是藏身奇石山上。唯恐出错,自己又到林南林北,远离人气浑浊之处,分别重验一次,天蚕蛾所指皆是奇石山上,这才回来召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