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过十年前围剿之人听了,心下暗暗惊异,均想:“这小子说的几处细节倒是对得上,而那名女子果然连我未曾疑心过。”
但这类人毕竟是少数,多数人气盛而来,若不砍杀一番,手刃淫贼,胸中这股闷气何以宣泄?大声嚷道:
“扯你娘的淡!那么多人都抓不到的东淫,凭你就能逼他自裁?”
“大家伙别上当,我看这小子信口胡扯,是使缓兵之计!”
山鹰帮帮主冷笑道:“笑话,东淫是成名已久的巨奸大恶,你说他假扮栽赃你,他图个什么?”
杨晋道:“这位帮主听讲不认真呐,我开篇不就讲了,当然是图《天机道录》了。只不过鹿头山上各帮各派用的是豪夺,而东淫和他上司用的却是巧取。”
马中庸走上一步,寒声道:“东淫还有上司?你说的是谁?”
杨晋笑道:“马大人这是明知故问了,东淫难道不是咱们黑鹰卫指派的吗,你还来问我他的上司是谁?”
“什么?!”此言一出,群豪相顾愕然,都是又惊又疑。马大人却是面色一变。
崔世敬鹰视的目光倏地射来,神色中隐含被戏弄的愤怒之情:“杨兄弟,这玩笑岂能乱开?”
杨晋道:“一个人精通乔装易容,擅长「调弦易声」,则他会不会是某家的暗探,不用我明言吧?本来采花贼杀了吕青大人,我还一时没怀疑到黑鹰卫头上,但崔大人亲自带队围了山顶,还跟手下唱起了双簧,姓杨的就是再傻也该明白了。
区区两个随手就放的流民反贼,哪值得你崔大人亲自出手?这八大帮派协调配合,围山甚速,难道不是奉了你崔大人的指令?
你先在千绝阁造出四大淫贼再度出世的声势,散布我是南荡的谣言,继而命东淫假扮我四处采花作案,专挑蒯飞、董二这种有家世背景的来杀,由此激起武林公愤,引得侠义道群来追杀。这一招端得狠辣,势必叫我百口莫辩。
最后把我引至救母山上,当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你崔大人这才适时出现,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模样,对我的清白坚信不疑,又力排众议保我性命,我连提两个要求你也一一照准,不就是想叫我死心塌地、感激涕零吗?
我但凡乖觉一点,知道江湖上已无我容身之处,要想保全性命,日后非得托庇于黑鹰卫之下不可,必会心甘情愿将《天机道录》的秘密拱手奉上。哈,这“市恩沽义”的巧取之计,崔大人真是用心深沉呐。
可你没想到,东淫身份竟会给我识破,你这好大一篇谋划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诸位,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分说清楚,至于信或不信,则看你们自己了。”
马中庸阴沉沉道:“杨晋,我们大人对你信任无间,给你一次当众自辩的机会,你竟然恩将仇报,反来诬陷,好不卑鄙无耻!我黑鹰卫须容你不得!”
群雄中自也有不少明白人,听了杨晋这番话,暗暗警惕:“这小子的话倒未必都是无稽之谈。这事得先看明白了,咱可不能稀里糊涂给人家当刀使。”
蒯一刀捋一把长须,道:“你说黑鹰卫指使旁人陷害于你,这事太大,我们也得细细查访,不能冤枉了崔大人才是。这样吧,你跟我走一趟,倘若查明你的确清白,我再跟你赔礼道歉,你在我蒯家期间,行动自如,决非囚禁,只要不出家门,我保你平安无事,如何?”
杨晋摇头道:“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儿子孙子的仇,你去找债主即可。杨某人可不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