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听他言语实在夸张,偏生他讲得一本正经,似乎并非说笑,听在耳中倒也着实受用,失笑道:“掌门不掌门的,咱们且缓说,我上有师娘,还需请示她老人家的意见,这话咱们后面再提。韩掌门,你们几位且先请起。”
韩一问知道这事一提,任谁都有几分疑虑,心道:“只要我心诚意坚,杨兄弟总能明白我的真情实意,此时太过殷勤,反令人不悦。”于是站起身来。
杨晋心念一动,问道:“韩掌门,你可听过韩盛这个名字?”
韩一问立时肃容:“那是我家先祖,师承卢升祖师,当年门中遭逢大变,门人几乎死伤殆尽,‘悟剑十四招’便是先祖忍辱负重传下的。”
杨晋心道:“看来当年无空派还是被魏元必杀了个七零八落,大师兄他们多半是不得已而投降,才传下了这支血脉。”心知这是人家祖上的屈辱之事,自己此刻也不便多问,说道:“我在梦境之中多亏你先祖提点,这才领悟太衍剑法,这悟剑七招自然要赠还贵派。”
韩一问五人大喜,扑地便拜:“多谢杨恩公!”
杨晋将韩一问扶起,说道:“恩公可不敢当,韩掌门说得对,是咱们缘分匪浅。这样吧,过几日我亲上无空山,将这七招详细演示解说,至于其中剑意运用,存乎一心,非言语可表,全看大家伙个人领悟了。”
韩一问忙道:“怎敢劳恩公大驾?只消恩公吩咐一声,我携敝门大小长老亲来拜见,恭聆教诲。”
杨晋笑道:“韩掌门太客气了,我这人随随便便,也不讲究什么排场,咱们随意些就好。之前只在梦境中进过无空山,此番还可以故地重游。眼下我还有点私事,不能久留,过几日定去无空山拜会,韩掌门不会怕我跑了吧?”
韩一问等人也齐声而笑,说道:“没有没有,恩公说笑了。小老儿我也是一时糊涂,竟把恩公处境给抛诸脑后了,我们这就护送恩公下山。”
韩一问看出覃韵和杨晋关系匪浅,神情暧昧,料想二人是一对爱侣,这路上说不准便有体己话要说,自己几个老家伙在旁可太过碍事。
当即吩咐几句,几人前后左右散开,离着远远的给二人护驾。
杨晋回头望了一眼,和覃韵当即下山而去,原地空空,唯独留下柳浪仍在愣愣发呆。
老仆平叔已经给他包扎好了手腕伤口,见柳浪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道:“公子,公子...”
叫了好一阵,柳浪眼睛才动了一下,目光中仍然黯淡空洞。
平叔担忧道:“公子,您别灰心,咱们只是一时大意...”他从没见过公子这等垂头丧气的样子。
柳浪低眉道:“平叔,我不想练剑了...”
下山路上,覃韵掏出一个烟花般的信号箭,一拉引信,火箭嗖的一声直冲上天,啪的一声,在天上绽出一个蝴蝶形状。
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后,东方天上也是一枝火箭蹿起,覃韵喜道:“师父她们在那边!”
二人朝着东边奔去,杨晋不知为什么心跳得特别快。这鹿头山里其实还有一些各帮各会的人物,只不过韩一问几人抢先打发了,是以杨覃二人一路未再遇波折。
行至中途,忽见前面林子里白衣晃动,一道高挑熟悉、婀娜清秀的身影翩然而现。正是在猿林里被杨晋误认成覃韵的方缤。
一别两月,杨晋多少次曾回想起这道身影,这时猛然一见,几乎能听到自己怦怦心跳的声音。
方缤一见杨晋,也是身子微微一颤,但她不敢多看,只一眼便强迫自己望向覃韵,只见覃韵一声喜呼:“师父!”纵身扑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