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边点了点头,看向左乾道:“左掌门意下如何?”左乾道:“世子命,不敢辞。”
黄胜景压住嘴角笑意,说道:“方长老,芳驾再不让开,难道要陪着反贼一块送命么?再闹下去,左掌门和叶谷主脸上须不好看。”
三大派投靠世子爷,以雷云派最为热忱积极。左乾本就和成王爷有一段渊源,其人武功又高,更跟覃韵师父定了婚事,黄胜景一来瞧他不起,二来又视他为劲敌,唯恐他日后会骑到自己头上去。
这次黄胜景早看出方缤维护杨晋之意甚坚,因此一力撮合方左二人大打出手。其用意一是要削左乾面子,瞧他夫妻反目的好戏,最好是婚事就此告吹,二来方缤不敌左乾,紫鸢谷失了脸面必记恨之,日后世子枕边风一吹,有他左乾的苦头吃。
方缤眸光中显出一丝坚毅,手按在剑柄上,说道:“请世子恕罪,非是我有意作对,只是杨晋于我有恩,我愿替他顶罪,但求世子饶他一次。”
魏九边先前听下属来报,说方缤和反贼在一块,当时便有些不快,只是碍着覃韵面子一直没有发作,此时见方缤公然替杨晋求情,更是手按剑柄,分明是说自己若不同意,她便立时拔剑抗命,面色登时阴沉下来。
叶谷主先喝道:“缤儿,你胡闹什么!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立马给我过来。”
“师父,”方缤声音微颤,目光垂了下来,“徒儿不孝,杨晋于我有恩,我今日不能眼睁睁看他落难。”她看了杨晋一眼,记起那日在悦来客栈他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我不同意”,心中又一次泛起喜悦,心想今日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叶谷主大怒:“不遵师命,叛谷助逆,你胆敢犯这两戒,不用外人,我先取了你的性命!”说着便要亲自动手。
覃韵忙道:“太师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若她有过,韵儿愿代师受罚,太师父就请责罚我吧。”在她看来,师父豁出性命维护杨晋,其一是知恩图报,其二乃是为了自己。覃韵本就有所愧疚,若非因己之故,世子也不会妒恨杨晋,以致今日之祸,这次又连累师父如此,暗地里把心一横:若是这次杨晋和师父送了性命,自己也引颈自刎,绝不苟活。
黄胜景打个哈哈,说道:“谷主何必如此动怒,我看方长老是给这小贼一时哄骗利用,绝非欺师灭祖之人。左掌门,再不出手,叶谷主师徒就要兵刃相见了。不妨先制住了首恶,我们再慢慢开导方长老不迟。”
左乾从陆霄远手中接过长剑,向前走上一步,说道:“方长老,咱们已有婚约,若要动手,恐叫人瞧了笑话。”他对黄胜景的心思也是瞧得明白,“杨晋,你如今也算是成名人物了,难道要躲在女人背后以求自保吗?”
杨晋见方缤为自己豁出性命,又是感激又是感动,这时候左乾上前挑战,他自不能让方缤替自己挡着。
何况如今高手环伺,若说还有一丝脱身之机,那么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路是以绝世神功震慑当场,但这一条可谓极难。
当日鹿头山一战,所遇人中无一人知晓自己底细,也无深仇大恨,对头又是乌合之众,兼之自己还有无空道门和紫鸢谷为外援,彼时扬武立威,众人自然知难而退。
而如今魏九边恨极了自己,从山顶到山腰黑压压一片人头都听他的指挥,身边又有黄胜景、屈纲这等大高手,和崔世靖这样熟知自己武功弱点的厉害角色,自己只怕连脱身也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