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道:“有意倒是有意,只不过我的确是道听途说,你要的这篇武论是个什么东西,我还真不太明白。”
曾掌柜伸手往自己脸上作势打了一巴掌,说道:“都是小老儿眼瞎,公子莫要怪罪。实不相瞒,这篇武论乃是天境堂的庞大公子所求...”说到庞大公子四字时,声音都压低了。
听了曾掌柜一番解释,杨晋这才恍然。
原来这魏氏称帝以后,自诩以武得天下,日后盛世承平也不能忘本,便在太学、州学、县学中皆设文武两科,文科学的是经史子集,圣人语录,与前朝同,而武科虽名武科,却并非真的修玄练武,而是研读诸般武经、丹经、符纹经等,学成之后一样可以入仕为官。
天下各门各派教的弟子,多数是“实践派”,这官学的武科学子,则几乎皆为“学术派”。
官学弟子卒业之时,须当着论一篇,以示自己学业有成,官学的教授先生们还会专门评鉴,合格者方准卒业。
这庞大公子今年卒业,抽中的题目便是无定式,他在州学四年只是斗鸡走马而已,书本都没翻过几页,自知绝无这等本事,于是早早来到文渊楼,许下重金征求“枪手”代写一篇。
杨晋寻思:我勒个去,这不就跟前世本科毕业写论文一样吗?原来如此,这曾掌柜一开始以为我们仨也是来求代写论文的州学学子...
前世杨晋本科成绩虽然还成,但毕业论文跟多数同学一样,绝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应付过关而已,他毕业论文写的是一个报名系统的设计与实现,其中软件截图、关键代码等都是他拼凑糊弄而成,只看起来煞有介事罢了。
但今世可不一样了,自己已有了乔慎的本事,一篇小小的武论岂在话下?
杨晋身子后仰,背靠在椅背上,叠个二郎腿,端起一杯茶细细饮了,这才说道:“曾掌柜啊,你文渊楼平日里是干这种生意的?”
曾掌柜给杨晋添上新茶,笑道:“公子可错怪我们了。您想啊,州学学子们就读这么两本剑经刀经,也没有真刀真枪跟人厮杀过,哪里创得出新的招式玄术?他们无计可施,只好求到我这里了,能入州学读书者,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平日里跟他家长辈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好推却不是?只得能帮就帮了。”
施戴元哼道:“多少名门正派的长老们一辈子也创不出一招新招了,区区学子还要东施效颦,岂不可笑?”
“这位公子说的是,可礼部明文规定,武论不及格者不得卒业,不得选调入仕,学子们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曾掌柜道。
跟前世一样,论文不过就不让毕业...
这一下子勾起杨晋苦憋论文的痛苦回忆来,不禁骂道:“他娘的,这礼部当官的拍个脑袋,想一出是一出。太学州学之中,除了寥寥几个天才人物,谁能创出什么有用的新招新术来?强令大家伙必须写出一篇武论来有个屁用!”
沙敦当了几天狱卒,对官府中众人围着长官转可有过切身体会,也忿忿道:“这些当官的一个个肥头大脑,狗屁本事没有,便会瞎指挥。”
曾掌柜笑道:“官员里尸位素餐者自然不少,但这条武论规矩传承几百年始终不易,却是因礼部老爷们个个人精。”
“此话怎讲?”沙敦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