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摇头道:“你搞错了。我半年前得了搜魂大法的秘谱,多番揣摩之下,觉得这秘谱所载心法一多半当是真货,也是我一时自负大意,心痒难耐之下居然便照之练习。谁知不多久便发现自己记不住名字了,什么人名地名药名,只要是头次听闻的眨眼就忘,幸得之前记住的倒还俱在心中,所害还不算大,于是我立即停练,这门功夫也未练成。”
冷岳转头看向袁伊倩:“薛神医说的是不是真话?”
袁伊倩也恼他方才夹攻杨晋,撇嘴道:“我才不告诉你。”心想:“薛神医面色平淡从容,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可他已经知道我观察神情才能读心,如果他特意装作镇定,倒也不好识破。”
冷岳道:“哼,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知道了?你有求于薛神医,因此才不肯揭破罢了。薛神医唯恐旁人也集齐《天机道录》,因之痛下杀手,但又怕损及神医谷名声,所以在丹药里暗做手脚,伪装成了为人暗害的模样。”
杨晋道:“那方贻笑为什么会死?”
柳浪道:“这还不简单?薛神医这件事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同样精通搜魂大法的方贻笑,为免方贻笑发功得知真相,他便吩咐春茗在茶里下毒。他是神医,要给人下毒却叫人事中事后均无法察觉,这里自然只有他能够办到。”
杨晋道:“可你之前明明说神医谷死了人,薛神医首当其冲,为名声计,他不会在谷中杀人。所以柳剑神是自觉先前所料有误,现下改认薛神医是凶手了?”
“我...”柳浪登时语塞,噎住了一会才道,“薛神医也是人,趋利避害亦是本性,只要杀人的好处够大,损失一点名声自然也不在话下。”心想:“我又不懂读心术,先前那一篇推论之时,还不知有《天机道录》之事,这也不能怨我所见不明、出尔反尔。”
商山三友和涂长老暗暗惊惧:这样倒也说得通,莫非薛神医接下来便要对我们动手不成?
柳浪看杨晋仍然眉头微蹙:“怎么,你别有「高见」不成?”
杨晋摇头道:“高见谈不上,柳剑神的说法虽能自圆其说,可毕竟不曾抓个现行,也无人证、物证,难以叫人信服。”
冷岳高声道:“薛神医,人是不是你杀的?”
薛神医摇了摇头。
冷岳道:“是或不是,等我们搜查过了,自然便有定论。薛神医,今夜请准备几间厢房,请这几位都住下,待我们查明之后再放大家自由。”
薛神医也不提异议,说道:“春茗,你去准备。”
不一会厢房备好,小厮们便请几人各自安顿。
杨晋心想:你说什么搜查,无非就是想等北哨卫派人过来。傻子才会等你同伙云集,到了晚上瞅准时机,还是先溜为上。
便选了东面一间厢房,叫袁伊倩睡在床上,自己则倚门休憩。
关了房门,屋内烛火微晃,袁伊倩低声道:“二师兄,我看冷岳神情有异,多半是埋了后手。”
杨晋道:“冷岳也不是傻子,方才一番推论,已经敲山震虎,他这时故示放松,乃是想看凶手今夜会不会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