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伊倩道:“二师兄,你曾说过,你父亲那时连你和你母亲也都不顾了。”
杨晋道:“不错,以前我不知《天机道录》为何,可今日听了薛神医所言才猛然领悟,你们说我父亲之所以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会不会是遭人夺舍?”
薛神医道:“你怀疑令尊当年遭了东方一枭的毒手?”
杨晋道:“若是果真如此,则天机道录中必然不止一门灌输记忆的法门,甚至能连发功者的魂魄也一并移植了过去,不然我父亲怎么会前后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是了,我父亲好友曾跟我说过,当时他曾见我父亲的神态里竟然带了几分东方一枭的模样,当年的他不知《天机道录》真相,所以一直不懂是什么缘故,那时我父亲跟人说话对答如流,连用的武功也是他成名绝技,看来夺舍之后,被夺之人的记忆仍然保留下来,并未抹去。”
所谓“魂魄”一说,杨晋其实是不信的,作为接受过社会主义现代教育的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物质决定意识,只不过若是跟薛神医三人讲什么“神经网络的涌现”,显然让人不知所云,所以只好赞借“魂魄”之说。
这一点想通,杨晋记起以前鲁十三的说过天机道录中有化吸诀、万气归一等神功,再加上独门功法、搜魂大法等等,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你们说,这天机道录为什么是多门功法玄术的汇编?”
柳浪闻音知意,问道:“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杨晋道:“方才说过,即便天机道录能像妖法一样,夺舍他人身体,但自身修为恐还是存留在原先身体内,毕竟修为取决于丹田大小、气旋强弱、经脉韧性,这几样东西可无法灌输给旁人。所以发功之人最头疼的,当是夺舍之后,自己原来一身的修为不免白白浪费了。”
薛神医想了一下,道:“所以当年创建《天机道录》之人,除了搜魂大法外,还列出了一门门妙法,为的就是夺舍他人之后,可以迅速凭之再练成一身神功?”
杨晋道:“我猜是如此,据我所知,《天机道录》中化吸诀和万气归一同使,便能叫人武功登时大进,有了神功护身,他便可再练成搜魂大法,伺机夺舍新人。”
柳浪听杨晋连番推断,竟然颇为入理,心下暗暗惊讶:这家伙倒也有点小聪明。
薛神医右手握拳,在左掌中一锤,道:“你说得有理!我本来收集了几篇天机道录的功法,我原先见这几篇功法中行功路线极为诡异,竟然暗伤本源,还道是功法有伪,如今想来,多半是功法为求速成,所以不计后果。”
杨晋一听此言,立即想到,左乾在井底困了十几年,难道除了心无旁骛之外,还有这层原因在?以他精湛的修为,五十多的年纪,竟然皮皱发苍,颇见老相,当初以为是他近些年吃苦太多,如此看来竟是因为练功之故?
柳浪点头道:“怪不得修炼天机道录之人中常出高手。”
袁伊倩面有嫌恶,说道:“这么说,天机道录哪里是什么奇功呀,简直就是邪功!练了这门功夫就要不停夺舍别人,如此阴狠毒辣,江湖上必定人人喊打。”
薛神医摆手道:“毒辣不毒辣不在功法,而是施功之人。倘若搜魂大法中所记的法子果真行得通,也不失为炼制长生药的一个思路。咱们医者自然不能为救人而杀人,却可以探索利用新死之人躯体,将原本早夭之人的性命救下,自此多少像医仙那样的俊杰之才,再也不致于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