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扔了剑柄,将剑鞘握在手中。此时洞内再无破空声,唯有短促沉重的呼呼喘息声传来。
头顶响起关晚琳的关切叫声:“杨师弟,怎么样?”他们也早已听到动手的声音。
杨晋感受着后背冷汗,深呼吸一口,高声回道:“没事!”
他低头一看,那两件软软的暗器摊在地上,月光下一时看不清是什么,却听洞内响起采花贼的声音:“那是水坡村的一对羊奶。”声音中气息浑浊,显然玄力损耗不轻。
杨晋登时记起,当时还以为是羊倌冒领赔款,没想到采花贼竟真的割了一对羊乳,道:“你还好这口。”
采花贼道:“我割了它们系在胸口,在前一个洞中时,别说只是拿它蹭了蹭你,便是你隔衣上手摸上一摸,也发觉不了真假,嘿嘿。”
杨晋这才明白其中门道,哼道:“采花老兄,还有什么招数,都用出来吧。”
“这一方洞口天知鸟知,十分隐蔽,没想到竟给你发现了。”在山顶时采花贼的声音响亮自如,此刻却带了几分低沉气馁,“我行走江湖二十年,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原来最后栽在了你的手里。咳咳,你会夜视之术吧?竟有如此奇术,我却未曾听过,了不起,了不起。”
杨晋听他咳嗽,想来是方才狮子吼已经震伤他的内脏,说道:“一点小小玄术而已,采花老兄跳崖入洞,如此玩命的胆气,才真叫人好生佩服。”
“哈哈哈,”采花贼的声音突然又高亢起来,仿佛说到了得意事,他手在身边拍着,“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我这个大布袋是能展开的,我早挂在了崖壁上,只要跳下时抓起布袋,拿它当成大蒲扇向外猛力一扇,借着反推之力,人便落入洞中。”笑声十分得意。
杨晋透过蝠声辨形,“看到”他瘫坐在洞中,手边的确有一面布革,说道:“这几日除了追踪粉,你的白衣行头、乔装道具,也都在这口布袋中吧?”
采花贼道:“不错,不错,老弟你是有心的。今日栽在你手里,我也算不冤。”
杨晋道:“采花老兄,我这搞不懂了,你只消作案后逃之夭夭,凭你的轻功,有谁能抓得到你,你又何必故意乔装在我们身侧?还有,咱俩无冤无仇吧,你何苦要假扮我四处作案,你之前说过一句「身不由己」,难道是有人逼迫你干的?”
采花贼声调又低了下来:“的确是无冤无仇,也的确是身不由己,干了这行,半点不由人呐。”
杨晋问道:“谁逼迫你,谁指使你?”
采花贼摇头道:“你也不必问,我也不会说,今日左右是个死,但我不会坏了规矩。”
杨晋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今日放你一马,咱们的账下次再算,你信不信我?”
采花贼叹道:“我既然给你识破,那便该死了,纵然你放过我,有人却放不过我,如今是我唯一一次求死得死的机会,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咳...咳,老弟,望你不要见怪。”
杨晋道:“既然你不肯说,我只能自己猜一下了。你精通易容,擅于学声,这好像是当年南北哨卫的看门本领,你们这行似乎又规矩天大,采花老兄,你不会是朝廷的暗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