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高度徐徐下降,屈黄二人一见,登时脚下加劲,眼看离着飞舟只剩一纵之距。
杨晋道:“从右边绕过塔去。”飞舟微微右转,杨晋抓起店仆,向左疾掷而出。
屈黄二人见到“世子”被从舟中抛出,大吃一惊,各奋平生之力,向着落下的世子疾扑而去,说什么也要抢在世子着地之前将他抓住。
黄胜景反应更快,大喝一声:“老屈!”一脚向他蹬来。
屈纲心领神会,一拳击出,正打在他的脚底,黄胜景借着他力,人如离弦之箭般直纵出去,一抄手已将世子揽在怀中,半空中旋身落下,稳稳立住。
他定睛一瞧怀中之人,怒目叫道:“假的!世子还在舟中。”二人抬头一望,只见飞舟绕过高塔,正在西北方直飞而去,二人不敢稍停,将那店仆随手一扔,又立即追去。
杨晋见飞舟绕过高塔,在那一瞬之间,视线为高塔遮挡,跟黄屈二人正好互不能见,低声叫道:“跳!”抓起魏九边,当先一跃而下。
施戴元已在飞舟拉杆拉下的空隙中塞入了魏九边的一只鞋子,如此一来,三人脱离飞舟之后,拉杆并不回位,这飞舟仍会直冲冲向前飞去,等黄屈二人察觉中计,三人早就逃得远了。
三人跳下地来,才见周围红一排绿一排,黑一排白一排,一排排晾衣杆上挂着红黄蓝绿无数布匹。原来此处乃是江边城最大的染衣坊,染过色的布匹正在大院之中晒干。
这一排排布匹阻挡了视线,反倒容易躲藏。
杨晋三人来到一排染缸之后,蹲下身来,沙敦指着魏九边道:“就这家伙想要咱们的命,是不是?”砰砰有声,先在魏九边肚子揍了两拳。
魏九边嘴里唔唔,兀自不醒。
杨晋道:“咱们先想个法子,叫他怎么能写个字据立个誓言,先把婚约悔了。”
沙敦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这家伙想杀咱们,咱们也甭跟他客气,一剑宰了了事!”
施戴元摆手道:“不成!咱们今日进出过客栈,紫鸢谷师姐妹见过咱们,老二还主动现身将一票江湖人士引到客栈,见者更是不少。这家伙要是死了,给有心人追查起来,怀疑到咱们头上是迟早的事,那时候成王下令满天下追杀,咱们三个还有师娘师妹们,能保无恙吗?”
杨晋沉吟道:“大师兄说得不错。幸好方才咱仨蒙面行事,暂时没给人认出来。”
沙敦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心道:“方才云琦认出我来了。”但想起当时云琦看他时那股促狭的眼神,他忽然又镇定下来,说不清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自信,觉得云琦绝不会将这事告诉旁人。
杨晋又道:“那咱们先别露出面目,一手要逼他悔婚,一手还得时不时露面,别叫人怀疑到咱们。”
施戴元道:“他听过你的声音,这事我来出面。”
杨晋笑道:“无妨,我自有办法。只是咱们的外貌也得改改,万一给认出来也不成。”站起身来,见这一排染缸中全是红黄蓝绿的染液,心生忽生一计。
他解开头发,先将头发垂到一个黄缸之中,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又用剑割下一段黄布包在头上,遮住黑色发根。索性也不束发了,就让黄发披头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