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景记起那日初见方缤,她曾向世子说起杨晋于她有恩,江湖人物讲究恩怨分明,他倒也没有别的怀疑,向左乾问道:“左掌门,本来此贼就是你雷云旧部,掌门夫人又来替他求情,这事该当如何,还是得听听左掌门的意思。”
左乾岂能不知他话中有套,自己说放那是不奉世子命令,说拿则是不给未来夫人面子,让他黄胜景瞧一出“夫妻”龃龉的好戏,说道:“在下岂能做世子爷的主?黄兄久...”
他本来想说“黄兄久在世子身边,最懂世子心思,还请黄兄拿个主意”,将皮球踢回去,不料黄胜景立即打断道:“左掌门说的是。掌门夫人,不是左掌门不念旧情,不卖你面子,实在是此贼乃世子点名的要犯,他也没有法子。”
他这么一解释,左乾本来一句不能做主、置身事外的话,反倒成了拒绝方缤的言辞。既然是左乾拒绝的,日后方缤也怪他黄胜景不着。
方缤见黄胜景将左乾往前推,虽不知内中底细,却明白事情或有可为,当即左手握住剑鞘横在胸前,说道:“自然不该叫二位难做,这人是我强行放走的,事后再向世子和二位请罪。杨晋,你们结伞!”说罢,长剑唰的拔出。
黄胜景心里偷乐,心想:未来夫人要保着反贼逃走,我看你左掌门怎么收场。
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身后二人道:“方长老乃左掌门未过门的夫人,又是覃姑娘的师父,你们切不可冲撞了。”
那二人应道:“是。”
黄胜景又道:“左掌门,你们以后毕竟是一家人,你还是好好劝劝吧。”嘴角微微勾起,双手负后,一副隔岸观火、静待好戏的架势。
杨晋听着黄胜景嘴里左一个掌门夫人,右一个一家人,心中厌烦,开口说道:“左掌门,跟你打听一下,这位黄先生大名是叫黄鼠狼吗?”
黄胜景脸色登时一沉。左乾眼光闪了一下,说道:“自然不是,你这话问得好生无礼。”
杨晋点头道:“哦,那他专放臭屁干什么,奇怪了!”
黄胜景眼中寒光闪过,袖中手指一屈,便想弹出,但随即强压怒意,心道:“这事我何必露头,就算左乾有意放水,我也能将之擒回,到时候再拔了这小贼的舌头。”只是冷哼一声。
方缤又气又急,心道:“都这个当口了,你不抓紧结伞,还去惹黄胜景做什么?”
便在这时山顶下传来一阵嚷动声,只听一个浑厚声音滚滚问道:“无空道门众人何在?紫鸢谷众人何在?雷云派众人何在?剿匪义军何在?”正是崔世敬。
“在此!”“在此!”“在此!”“在此!”
四道整齐声音如雷贯耳,自山顶之下四面八方轰然响起,人数少说也有大几百人,离着此处已不过几十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