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派弟子向来都有些清高自许,所谓跪天地跪父母跪恩师,哪个肯跪权贵,折了江湖气节?本来有些软骨头和趋炎附势之人,听到崔世敬喝问,本能便想弯膝,但见师兄弟们都直挺挺站着,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崔世靖又喝问一遍,仍无人下跪,魏九边脸上也沉了下来。
崔世靖冷冷道:“叶谷主,左掌门,韩掌门,三派高足们傲气得紧呐。”
听了这话,左乾转身朗声道:“雷云弟子,跪见世子殿下!”这一声直送出去,震得众弟子耳根生疼。
雷云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终于一个个接连跪倒。
叶谷主和韩一问都斜瞥了左乾一眼,对着身旁弟子一摆手,弟子们高声传令:“跪见世子殿下!”紫鸢谷和无空道门也即纷纷跪倒。
四方火把高举,魏九边见自山顶往下人影跪倒一片,神色也是稍霁。而在这一群匍匐的人当中,杨晋几人兀自挺立,则显得尤为扎眼。
魏九边道:“世靖,叫大家起来吧。”目光这才落到了杨晋身上,咬牙道:“小贼,你昨日绑架折辱我时,可想过有今日下场?”
对面火把映得杨晋眼中熊熊生光,他微笑道:“有这回事么?奇怪了,怎么一点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折辱殿下的,请世子爷当众说一说。”
魏九边竖眉怒道:“你...”
方缤早已收起了长剑,急道:“殿下,杨晋村夫草莽,不知礼数,之前冒犯之处,还请殿下许他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魏九边冷笑道,“好啊,方姑姑和韵儿既然都替他求情,我可以破例一次。你叫他跪在地上磕十个响头,自缚请罪,我可以许他改过自新。”
方缤秀眉蹙起,江湖中人于气节二字看得极重,叫杨晋当众跪地求饶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岂能答应?
杨晋仰天一笑,说道:“还要我请罪?魏九边,你想夺人所爱,派手下暗杀我在先,我不过跟你礼尚往来罢了。昨日没要了你的小命,你该当跪下给我谢恩才是。”
这话一出,山顶人众顿起一阵小小骚动。本来他们接黑鹰卫命令,是来擒来反贼兼淫贼杨晋,别的并不知晓,这才明白原来世子和淫贼间还有这么一档争风吃醋的韵事。
只有关晚琳一颗心突然沉下:“夺他所爱?他...他所爱是谁...”她至今不知杨晋和覃韵之事。
崔世靖心想,世子跟淫贼之间生出什么纠葛,传出去也不好听。当即道:“你这反贼胡言乱语,谁会信你的鬼话?殿下,门下请将此贼正法!”
忽听一个冰凉声音说道:“世子殿下答应我的话,请莫要忘了。”正是覃韵。
魏九边道:“本世子自然金口玉言,韵儿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才好。”转头对崔世靖低声道,“留活口。”心想:“我只答应你我绝不会下令杀他折磨他,但若是手下人自行给他点好瞧,却也不是我说话不算数。”
崔世靖朗声道:“奉世子令...”
刚要招呼众人擒拿,却听黄胜景开口打断道:“何必如此麻烦!禀世子,您和覃姑娘新订婚约,见血不吉。这杨晋本是雷云派门下,听说虽已自行离门,门中却尚未正式开革,不如就劳动左掌门大驾,将他拿下,一来久闻左掌门玄功卓绝,定然兵不血刃,二来也是左掌门清理门户,免得日后有什么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