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前些年你头上时不时一阵晕眩,头维穴和下关穴之间整日跳动不止,是也不是?近几年你明明没有喝酒,却时常脑中断片,对刚做过的一些事情全然记不起来,是也不是?”
方贻笑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他,道:“正是。”
众人暗暗吃惊,这人仅凭看相便能指出隐疾,医术确实了得。
那人道:“我把下脉。”
方贻笑伸出手来,那人将两根手指按在他脉搏上,刚一搭脉,便深望了方贻笑一眼,说道:“你居然练过搜魂大法。”
此言一出,房间内几人更是耸然动容,几双目光一齐射在方贻笑身上。
杨晋从乔慎的记忆里知道这门功法,据说神奇之极,可以凭之直接搜寻他人记忆,南北哨卫审问人犯时便会用到此术,但是会的人实在稀少。想不到一个江洋大盗居然懂得这种秘术。
只听那人继续道:“...此功修炼时极易有损,该当及早舍之。”
身负搜魂大法这等神功,极易惹人眼红,若还想往后过几天太平日子,方贻笑倘若机灵,此刻该当一口否认才是,谁知他面色十分坦然,似乎有恃无恐,道:“小友若有治病的良方,我愿将此功相赠。”
众人听他直承其事,更是吃惊,跟着皆想:他要么自恃武功极高,全不怕消息走漏,要么病入膏肓,为了活命顾不得了。
袁伊倩道:“老伯伯,人家好心给你治病,你干什么还拿一个害人的功夫相赠?”
那人却叹道:“治好这一病管什么用?你身上有三大患,你求诊的却只是其中最小一患。”
方贻笑道:“愿闻其详。”
那人道:“你明明年纪也不甚老,躯体怎么衰败至此,已见迟暮之相?是练搜魂大法伤及根基么,这是其一。
你这些年吃了不少丹药,可你不懂药理,一味胡吃,你体内阳亢太过,脉象洪实有余,韧性不足,危如累卵,这是其二。”
方贻笑哈哈一声,说道:“我的确不懂药理,你说我脉象危如累卵,听着吓人,可我怎么除了忘事,倒也没别的不适,仍旧该吃吃该睡睡。”
那人道:“那是还没到时候。你脉象洪实强劲,说明你血管中流速甚大。而其韧性不足,则是你血管管壁时时撑紧。满则溢,刚易折,一旦你哪日跟人动手,血行急速上涌时撑破了管壁,别处也就罢了,倘是在这儿,”他伸指敲了敲脑袋,“你立时便中风了,任你神功盖世,也非瘫了不可。”
杨晋心道:“原来是这个道理,这人讲述得倒是明白。”袁伊倩是懂医的,附耳道:“二师兄,这人医理学识很深。”
方贻笑面色微微一变:“那我还有得治么?”
那人道:“你要早几年见到我,那时回旋余地甚大,眼下若要治愈的话,唔,你不能有丝毫藏私,需将身上秘密一一相告,我知道了根源,方能对症下药,你先好好想想。”
他走到柳浪三人身旁,低头往担架上那人瞧去,说道:“此人之前中过混元掌力,伤了经脉。”
冷岳点头道:“小友所言甚是。倘若只是中了掌力,那还不难,可我们多次替他运功疗伤,伤情反倒愈来愈差,实在奇怪。”
那人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