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箭如飞蝗,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后方追来的虎豹骑也已杀到,堵死了退路。
前有坚墙强弩,后有铁骑追兵,两侧是陡峭山崖。魏岚和他的残军,彻底陷入了绝地。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悲鸣声……在落鹰峡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战斗毫无悬念,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魏岚身中数箭,被虎豹骑统领一刀斩于马下,死不瞑目。
仅仅半日后,落鹰峡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气和遍地尸骸,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云州城。
几乎在落鹰峡伏击战打响的同时,云州城内多处府邸、军营、城门守备处,同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以罗振山旧部、云州本地豪强势力为核心,在钱铮密使的暗中联络和银虎罗公然旧部名号的感召下,迅速发难。他们目标明确:控制四门,占领府库、武备司,擒杀诸葛波波安插在云州的几名核心将领和监军文官。
由于魏岚带走了最精锐的五千骑,城防本就相对空虚,加之罗振山等人准备充分、行动迅猛,抵抗很快被瓦解。当罗振山带着肃清落鹰峡的部队,押着魏岚的首级返回云州城下时,城头上已经换上了“靖北王钱”和“罗”字大旗。
云州,这座诸葛波波起家并经营多年的北疆重镇,扼守西北走廊的关键枢纽,在鹰愁关之战后的短短数日内,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易主了。
消息如同飓风,以比鹰愁关失守猛烈十倍的速度和冲击力,席卷了整个北疆,乃至长安!
邺城,并肩王府。
诸葛波波听到云州陷落、魏岚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没有摔东西,没有咆哮。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紫檀木里。
一股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幕僚和将领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刻发出丝毫声响。
“好……好一个钱铮……好一个罗公然……好一个罗振山……”诸葛波波一字一句,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本王,小瞧你们了。”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犹疑或算计,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凛冽寒光。
“云州乃本王根基,绝不容有失!”她猛地站起,“传令!集结冀州、幽州、并州三镇所有机动兵力,共八万大军!本王要亲自挂帅,征讨云州叛贼!同时,行文北疆各州,敢有响应钱铮伪令、暗通款曲者,视同谋逆,诛九族!”
“王爷,那昌阳……”有幕僚小心提醒。
“昌阳?”诸葛波波冷笑,“钱铮和罗公然的主力若在云州,昌阳那边不过是疑兵!即便不是,丢了昌阳,本王还能夺回来!丢了云州,本王便无家可归!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不再是什么权谋算计,而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