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那份密报:“陛下请看,梁州王诸葛神弓,虽未明言助战,但其麾下大将已陈兵汉中,随时可出斜谷,威胁盛飞侧翼,亦可牵制钱铮。豫州王诸葛神弩,手握精兵,控扼中原腹心,其态度至关重要。臣已得到密报,诸葛神弩深恨钱铮在北疆扩张,威胁其境,愿为陛下前驱,护卫圣驾!”
皇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神弩……他当真愿效忠朕?”
“千真万确!”诸葛波波斩钉截铁,“只要陛下离开长安这险地,脱离钱铮觊觎,下旨召天下忠义兵马护驾,诸葛神弩必率先响应!届时,陛下手握神弩之兵,再得梁州为奥援,何惧钱铮?甚至可令其与盛飞继续相争,陛下坐收渔利,重掌乾坤!”
她描绘的前景极具诱惑力: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而是重新掌握主动的天子。
“那……那移驾何处?洛阳是钱铮地盘,万万去不得!”皇帝急道。
“陛下圣明!”诸葛波波图穷匕见,“臣以为,当迁都‘许昌’!”
“许昌?”皇帝一愣。
“正是!许昌乃中原旧都,城防坚固,且位于豫州境内,诸葛神弩可就近护卫。更妙的是,许昌位于洛阳东南,我等迁都路线,可假意先向东行,做出经洛阳的态势,麻痹钱铮。待其松懈,突然折向南下,直入许昌!钱铮主力在洛阳,其东路军银虎部在兖州,皆难以迅速拦截。待陛下驾临许昌,诏令一下,天下忠义必云集响应,大势定矣!”
皇帝听得心潮起伏,感觉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就在眼前。他唯一担心的是:“路途凶险,钱铮若察觉,派兵拦截……”
“陛下放心!”诸葛波波成竹在胸,“臣已安排妥当。此次迁都,需隐秘迅速。朝中只带必要近臣与部分禁军精锐,轻车简从。长安防务,可暂交李淳风,以示对‘联军’信任,稳住钱铮。途中安全,由臣麾下死士与秘密联络的忠义兵马负责。最关键的是……”她声音压得更低,“臣已令诸葛神弩,派精兵乔装打扮,埋伏于陛下预定折向南下的‘崤山古道’附近。一旦陛下车驾经过,他们便假扮成钱铮的叛军发起袭击!”
“什么?!”皇帝大吃一惊,“假扮钱铮叛军袭击朕?这……这岂非置朕于险地?”
“陛下,此乃‘苦肉计’,更是‘栽赃计’!”诸葛波波眼中寒光闪烁,“袭击不会真正危及陛下安全,只是做出声势。届时,陛下受惊,‘靖北王部下叛乱袭击圣驾’的消息将传遍天下!钱铮纵有百口也莫辩!陛下便可公然下旨,斥其谋逆,剥夺其王爵,号令天下共讨之!而护驾有功的诸葛神弩,以及及时‘救驾’的臣之部属,自然成为陛下最信赖的股肱之臣!钱铮将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皇帝听得脊背发凉,又觉热血上涌。这计策太毒,也太巧妙了!一旦成功,不仅能摆脱钱铮,更能将其打成反贼,自己则能以受害者和裁决者的身份,重掌大义名分!
“爱卿……此计,有几分把握?”皇帝声音干涩。
“八成!”诸葛波波毫不犹豫,“梁州、豫州皆已暗中呼应。钱铮此刻志得意满,正忙于消化洛阳、威慑四方,绝料不到陛下会行此险招奇计!唯一需要陛下配合的,便是‘受惊’之后,务必坚持移驾许昌,并立即下旨讨逆!”
皇帝在御案后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此次盛飞围城,使长安城防受损严重,城中百业凋敝,百姓急需休养生息,短期内无法恢复往日繁荣。
如有不轨之人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设想让诸葛波波与钱铮二虎相争,谁成想盛飞乘机造反,如非诸葛波波“誓死勤王”,叛军早已破城。
如此以来,反而成全了钱铮一家独大……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对受制于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好!就依爱卿之计!朕的性命和江山,就托付给爱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