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逢仙天资非凡,不出俩月,便将“基础锤法心得”与“百矿初识拾遗”融会贯通。
他清瘦的身躯在挥动玄铁重锤时,竟爆发出龙象之力,锤落之处,岩层不是碎裂,而是沿着天然的节理整齐地绽开,效率惊人。
这一日,钱铮立于气室中央,幽冥凝视全力催动,视线穿透层层岩壁,延伸向极远处。
步依依紧张地守在一旁,手中紧握着一枚黯淡的传讯玉符,这是她与外界最后的、时断时续的联系。
“此处,”钱铮忽然指向东北方一处岩壁,那里在幽冥凝视中呈现出一线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灵气流,“岩层最薄,且灵气有外溢之象,应是接近山体边缘或某条隐蔽裂隙。丹儿,以此点为心,三寸偏移,七分力,震字诀。”
“是,父王!”钱逢仙眼神晶亮,深吸一口气,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这是先天体质在挖掘中自然吸纳土石金气形成的异象。
他双手握锤,腰身扭转,力从地起,经脊背、过肩肘,最终灌注锤头,口中低喝:“开!”
“咚——!”
闷响不似击石,反如撞钟。玄铁锤落点,岩石并未四散崩飞,而是以锤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丈,裂纹中透出丝丝清凉气息,与地穴中浑浊沉闷的空气截然不同!
步依依惊喜:“是风!外面来的风!”
钱铮却眉头微蹙,按住跃跃欲试的钱逢仙:“等等。裂缝走向不对,灵气流被扰动了。丹儿,左移一尺,用‘透’劲,轻击九下,快慢交替。”
钱逢仙毫不迟疑,依言而行。
锤影翻飞,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落在父亲指定的点位,力道或轻或重,节奏玄奥。
九锤过后,那一片岩壁忽然发出“喀啦啦”的细密声响,仿佛内部结构正在自行调整、重组。
“后退!”钱铮低喝,一手拉住步依依,一手拽回钱逢仙。
只见那片岩壁缓缓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涡流,碎石并未脱落,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涡流中心汇聚、压缩,最终竟凝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滑的岩石通道!通道尽头,一点微光隐约可见。
“这是……矿脉自然形成的‘石窍’?被你用锤法生生‘点’开了?”步依依博览王府藏书,见识不凡,此刻也难掩震惊。这已非蛮力破石,而是近乎点化山川的玄妙手段。
“是丹儿的天赋,结合了地脉金气与锤法共振。”钱铮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儿子,率先踏入通道,“紧跟在我身后,通道可能不稳。”
通道不长,仅有十余丈,但行走其中,能清晰感觉到两侧岩壁在微微脉动,仿佛拥有生命。
钱铮以幽冥凝视引导,不断调整步伐节奏,避开几处隐晦的能量乱流。
终于,三人踏出通道尽头。
刺目的天光让他们瞬间眯起了眼睛。清新的空气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汹涌而来,耳边传来久违的鸟鸣风啸。
他们站在一处陡峭的山腰平台上,身后是刚刚“生长”出来的通道口,此刻正缓缓闭合,最终与山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
放眼望去,群山巍峨,林海滔滔,远处平原阡陌纵横,隐约可见城池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