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钱铮放缓速度,与儿子并辔而行。
“畅快!”钱逢仙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杀人时,心里还是有点慌。”
“第一次都如此。”钱铮语气平和,“记住这种感觉,但不要被它左右。为将者,当知为何而杀。今日我们杀的是犯境之敌,立的是不容欺侮之威,救的是未来更多可能免于战火的百姓。心中自有尺,刀下便无悔。”
钱逢仙认真咀嚼着父亲的话,重重点头。
“王上,”宇文拓策马赶来,脸上带着笑意,“此战大捷!焚其粮草一部分,毁其王帐大纛,斩首恐超五百,我方仅轻伤数十。最重要的是,那秃噜花此刻必定暴跳如雷,这‘苍狼卫越境袭击’的黑锅,诸葛波波怕是不好甩掉了!”
“将战场痕迹和那块令牌,仔细‘整理’好,连同战报,让李淳风以最正式的方式,八百里加急送往神都,递到朝堂之上。”
钱铮嘴角噙着一丝冷意,“朕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女帝陛下,是舍得断掉突厥右贤王这条臂膀以证‘清白’,还是宁可背上‘勾结外族、谋害忠良’的嫌疑,也要保下这条狗。”
步依依在营门前迎接,见父子二人平安归来,虽周身杀气未散,但精神奕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经此一夜突袭,大军士气高涨到顶点。而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向四方传开。
九源城,镇北公府。
刘渊半夜被心腹幕僚叫醒,听闻北邙山龙焰军残部不仅击退了疑似朝廷的袭击,竟将计就计反手夜袭了突厥右贤王前军大营,还烧了王帐,惊得手中的参茶都洒了。
“钱铮……他真的回来了?还如此强势?”刘渊在书房中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诸葛波波加封赏赐的旨意还在路上,钱铮雷霆反击的消息却已传来。
这风向……变得太快了。
“主公,我们该如何应对?钱铮一行,怕是数日内便要抵达九源了。”幕僚低声问。
刘渊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闪烁:“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但……派人以‘劳军’‘探查边境异动’为名,出城五十里相迎。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要明确表态。老夫要亲眼看看,这位十五年后的‘旧主’,究竟成了什么模样,又有几分斤两。”
北冥城,王府密室。
步七迪看着手中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达的、来自诸葛波波的密信,以及几乎同时收到的、关于钱铮夜袭突厥大营的急报,俊美而略显阴柔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诸葛波波,还真是心急啊……想让我当这个‘说客’,去笼络那个麒麟子?”他指尖敲打着信纸,“而她算计钱铮,却被钱铮将计就计反将一军,此刻怕是焦头烂额了吧?”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钱铮的强势回归,打乱了很多人的步骤,但也带来了新的机遇。
“钱铮……师父,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既然你想把水搅浑,借机历练小师弟,那我……不妨帮你搅得更浑一些。”
步七迪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传令,点齐三千‘北冥玄甲’,随本王出城‘巡边’。咱们……也该去给师父“压压惊”,也和我那从未谋面的‘麒麟’师弟亲近亲近……”
神都洛阳,万象神宫。
天刚蒙蒙亮,诸葛波波便被紧急军情惊醒。
当她听到控鹤监以最快速度呈上的、关于突厥右贤王前军大营遭“龙焰叛军”夜袭焚毁、王帐被斩、损失惨重的密报时,脸色瞬间铁青。
尤其是听到战场遗留的“证据”指向苍狼卫,而钱铮方面已正式向朝廷“告状”时,她气得几乎将手中的玉盏捏碎!
“废物!秃噜花这个废物!还有范无咎那个老东西,画蛇添足!”她怒不可遏。